递剑(2/2)
赫连成忙不开。
原先常将军的兵们肯定已经听过传言了。如果让另一位大将接手,那些兵们绝对不会服。
我不觉得涂遥有足够的自信能完全接手三支军队。
而万俟义在他手里,王辰才不敢贸然起兵攻打茂兴。
我难免不满:“我好像是顺带着的。”
“才不是,”万俟义放下了茶盏,撑着椅扶手起身,“他们还怕郦地反扑。”
我顿了顿:“郦地?”
万俟义扬眉,和我语重心长地说:“他们怕你哥。”
我确实感到讶异:“我哥那么厉害?”
在我的记忆里,我只记得哥哥迎娶他夫人、也就是我嫂子的前一天,找我哭过一次。
哥哥冲我嚎啕大哭,跟我讲和嫂子在一起的不容易。
先说嫂子原是郦地一个大家族的姑娘,比较热忱,时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哥哥说就是有一回他被仇家暗算险些要死了,就被嫂子救了,从此一见倾心。
奈何嫂子母家在郦地地位高,看不上哥哥,而后哥哥奋发图强,总算能抱得美人归。
所以我印象里,哥哥尽管在郦地极有话语权,但应该没有达到能让我都受人忌惮的地步。
万俟义说:“你被保护得可真好。”
涂遥还是挺够意思的。
这栋偏房大概是刚收拾好的。
房间富裕,空间富裕,房内有假山跟绿植,后院也有水榭。
我和万俟义住的依然是相邻的卧房。
有人送三餐。
书房存储的书籍众多,天台摆着香炉与琴架。衣柜里有换洗的衣物。
准确来说,这三天我们的生活相当惬意,也无需顾及外面的满城风雨。
涂遥也没有时间管我们。
偶尔我还会学着看医书,和万俟义互相把脉。
事实是我们这三天非常健康。
而我们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或者想拿的,敲门转告守门的死士,他们为了防止我们偷跑就会差人飞快地派去给我们带来。
我捏着手里的荷花酥,问万俟义:“我们什么时候走?”
万俟义手里还拿着一卷话本,大概是讲行侠仗义的故事。
他反问我。“现在是我们进这里的第几天。”
于是我数着荷花瓣,告诉他:“第四天。”
万俟义叹气:“那便是今天吧。”
今天晚上我什么也没干。
我只是打开窗户看了眼天,掏出林阳送我的骨笛轻吹一声。
不到子夜,我听见门口有人敲了敲门。我走去拉开门,门后站的是林阳。
林阳朝我颔首。
万俟义从另一间卧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我问他:“你拿折扇做什么?”
“这是父皇原先送给周叔的扇子。结果我在这里发现了,”万俟义和我解释,“不是王辰的扇子坏了吗?我想把这把扇子送给他。”
那把扇子。
他一说我想起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王辰干脆地拔下扇骨直接把匕首甩了出去,将南弦给撞出去的情景。
明明王辰看起来很是病弱,结果在那时却爆发出极大的力气。
我愣愣地颔首,和林阳一起离开涂遥的府邸。
林家也有刺客组织。
这个渊源特别深。身处乱世,各个世家的关系纵横交错。
我家的刺客组织往上算属于父亲从别人手里接手的组织。
林阳就是我家刺客组织的统领。
林家组织和青家组织不大一样。
因为杜老爷子年轻时跟过青风叔,属于青家刺客组织,所以青家刺客比较偏向于隐匿踪迹,无论何时都可以自如混进人群中,拿到情报或者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
我家的刺客组织比较干脆,目标只有完成任务,对于过程从来没有要求,而我们也从不过问。
毕竟只要完成任务就好了。
人都在,任务完成了,我也不需要耗费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他们的行事作风。那样反倒是对他们的工作不尊重。
当我们踏出偏房,我才意识到周遭的死士全被林阳带来的人解决了。
我搓着手正要走出去,却被林阳叫住。
林阳说春捂秋冻,于是给我和万俟义都披了一件厚大氅才走。
没走多久,我瞧见远处隐约跳动的火光。
林阳拦住了我,帮我揽了揽大氅,温和地告诉我他要去解决一些麻烦了,让我和万俟义在原地稍等片刻。
我总觉得他一去不回了,便下意识伸手拉住他手臂上的衣服。
“没关系,”林阳揉了揉我的头,“我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和陛下暂时待在这里,不要走动。”
随后他就走了,走进火光里。
万俟义说:“你居然这么粘人的吗?”
我没理他,转而问他:“你打算带茂兴军走吗?”
“现在?不了,”万俟义晃了晃脑袋,“现在带不了那么多人走。”
万俟义说:“我让苏芝告诉他们我在的消息,又把最新的局面告诉他们,并且给他们可以开锁的长针。”
他的双眸被月光映得显亮:“我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而我看着他,又听见远处喧杂的声响,火光中人影幢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