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砖(1/2)
茶砖
蓦然想到石敖回茂兴后落了个禁卫军统领的职责。故而我有些好奇,禁卫军对于这三天的规划。
“你们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撑着桌沿俯下身,去问他。
石敖看了眼我:“怎么,你晚上有事儿非得出去啊?”
“倒也不是,”我拿勺子在碗里搅了搅,“上元节那天确实有事儿。”
“什么事儿?”
“我想去城外看河灯。”
“城里不就有花灯吗?为什么非要去城外看。”
“哎,你不懂,”我先是皱着眉说了句,垂下眼睑望着碗里的元宵,“我就是想放河灯。”
“城里也能放河灯。”
我顿宕,总算回过味儿来,往上擡眼,看向石敖。
“别耍我。”我说。
我擡起勺,舀起一颗元宵:“知道你这三天都要值晚班。即便是羡慕,也没有必要这样装傻。”
石敖没有明说,听见我的话就只是笑了。
石叔叔对石敖的看重很好理解。石家只剩石敖一个孩子了。其余的全葬身于沙场,马革裹尸,风吹日晒,早已寻不见。
石叔叔也有个孩子。
石敖有个表姐。
还在翰林院念书时,我见石敖表姐来送他上学。石敖表姐在我们面前不像是在沙场叱咤风云的女将军,会和我们说笑。石敖表姐说话温柔缓慢。我听她说话,会不自主静下心神,听她一字一句地讲那些或大或小的事情。
“我想起我姐了,”石敖托着腮,“若我姐在,我肯定不会是这样。”
“石姐姐啊……”
我咬了口放凉的元宵,内陷仍是温热的。是我喜欢的黑芝麻馅儿。
“之前我一直不明白。”
兴许是上元节将至,促使石敖平添了怀念。他和我主动提起自家姐姐的事情。
“你说我姐为人温吞吞的,怎么立下的那么多军功?”
我提醒他:“立军功和为人温吞并不冲突。何况在我看来,石姐姐称不上为人温吞。”
石敖没搭理我,自顾自地说下去:“她说话声音多轻多细的一个人,怎么稳定的军心?”
由于我先前说的话他没有听,以至于我不再接他的话来宽慰。
石敖喃喃:“她怕疼到不会女红,不懂厨艺,是怎么受了那么多伤,活生生被敌军拖死的?”
石敖表姐死于敌方用车轮战术。据亲历者后来说,说最后石姐姐都看不出人样,自远处一看就跟血人一样。就那样还手持长枪,在城门前站得笔直,死守不让。
确实不忍。我想了想,只好说:“我帮你多放一盏河灯?”
毕竟那个时候石叔叔和石敖都有事,没办法走。
石敖像是猛然惊醒。他瞧了眼我,忽然笑出声:“行。也帮我哥放一盏河灯。”
石敖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前几年无端夭折,至今没找到原因。原本也是个少年将军,已经积攒不少军功,实为军心所向。结果天妒英才,着实令人可惜。
“我还有听到传闻,”我说,“小戚那天也要出来夜巡?你们不会撞班吗?”
石敖奇怪地看向我:“人手不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那就是确有其事。我了然地颔首。
石敖皱起眉:“你不会那会儿要干什么不好的事情。”
“当然不是,”我说,“要真有这想法,我何必问你。”
石敖认同地点点头。
接着我嘟囔了句:“我哪有那么傻。”
“你确实不傻,”石敖忽而说,“我都听杜康说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话刚出口,我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撰述。
“他和我夸你,”石敖瞧了眼我,再次点头,“对,就是那件事情。看样子你也想起来了。”
尽管我清楚,不代表我不愿意听。我委婉地说:“但是你可以说说他是怎么夸我的。”
“他啊……”石敖说,“他说你在翰林院抄的那些书总算有了意义。”
这算什么夸奖。这不是变着法在损我。
我擡眼看石敖,石敖没掩饰住偷笑。
“行吧。今天我开心,”我故作大方,“反正一定是好话。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我一会儿就走。就不打扰你休息。”
倒也称不上休息。吃完午饭,送过石敖。我打算出门采购花灯与河灯。
莫辞仍要布置林府,因为我不懂,这些都得仰仗他。故而他出不了林府,跟着我出来的就是鱼思凡。
洛歌没跟我一起走。洛歌说要在庆祝节日时,去抢购打折的好药材与工具。一大早,他早早就走了。这个白天,我没有在林府见过他。
鱼思凡和我走在长街一侧,还在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从一处店铺游移到下一家摊子前。
我问:“你没有什么想买的吗?”
鱼思凡说:“没有。我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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