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兹(1/2)
桑兹
我的目的是桑慈。此时桑慈不待见我,不过万俟义有意仰仗桑慈的声望,打算招揽他。这样的责任就归结到我身上。故而出了文府大门,我转去走向桑慈的府邸。
“若不成,便去寻个缘由。”
万俟义一挥手,他对我说。
“为我解忧。”
我点头,应了一声好。
于檐下,我仰头瞧向高挂的门匾。
尽管以我对桑慈的了解,他八成是不会承了万俟义的好意。桑慈这人骨子有一股文人墨客的傲气,绝不向权贵低头。而他要是知道了我带来的消息,估计万俟义不会容他再存于世成隐患。
贸然对桑慈动手,不可取,实在是下下策。庆幸桑慈本性过于刚直,要是找到与他有所牵连的人,顺藤摸瓜把他拽下来,并非不可能。
只是这最后动手的人,必然是我。万俟义不会冒这个风险,周昀不能被我们拉下水,王辰现在只能躺床上喘气。再说了,让一个将死之人揽罪责未免太不仁义,他允许,我定然不能应允。
擡手,我探手敲向正门。
“来者为何?”
“青侯,林怀仁,久闻先生盛名,前来拜会。”
门敞开一条缝。前来开门的是一位穿着翠裙的女人。女人挽着低发髻,简单地别进一支银簪子,银簪子挂着小朵红梅。随着她低头看我,小朵红梅在半空轻晃。
仅一眼,我大抵猜出她是谁。
她是桑慈的发妻,前朝的雅楠公主,舒惬。
会认出她。一是因为我确实见过她,当时我以为那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毕竟她是以前朝余孽的身份拖到我眼前,当时她蓬头垢面,身上穿着的破烂衣服染上了血色。奈何我记性好,当时没被吓着,还敢凑上去看她的脸。
前朝皇族都有一个共性。他们有一双天生含笑的眼型,总是寻常人学不出的矜贵。见过便再难忘。
我就是个典型案例。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她是桑慈的发妻,全因为我听说只有桑慈的发妻才会带着那支银簪,右手还会带着刻着乌龟的银镯。雅楠公主恰好全部都有,我自然认得。
桑慈居然敢与亡国公主喜结连理,这是我万万没能想到的。不过在这方面大做文章,不是我的个性。我虽为人不拘小节,却没有丧尽天良到这个地步。故而我只惊讶了一刹,故作镇定地颔首,迎着雅楠公主的邀请,踏进了桑慈的府邸。
桑慈在茂兴的宅邸不大,装潢简雅,且不失大方。绕过屏风,雅楠公主往旁一欠身,我顺着她推开门的手看向前厅。
桑慈不在。
他当然不在,我究竟在期待着什么。我抿了抿嘴,擡脚踏过门槛,走进了前厅。不需多时,我寻得左侧第一位,无言语,顺势拂袖落座。
“您找老爷是有什么事吗?”她问我。
“是有,”我没否认,“只是我贸然打扰,怕是扰了夫人清净。”
“不会。夫君去赴朋友的邀约,兴许小侯爷要等一阵子。”
“我倒是不介意。”
我扫了眼四周:“我有的是时间。没关系,令相公是我久仰的老爷,等着也是值得。”
随即我看向雅楠公主:“我该怎么称呼您?”
雅楠公主一思忖:“叫我雅楠吧。”
“雅楠?恕我贸然了,先前从未见过夫人,未闻夫人的事。”
“无妨。过去不是什么光彩事,你没有见过我也正常。”
“愿闻其详。”
“家里出了事故,家道中落。是老爷救了我,所以我便跟着夫君来到茂兴。”
“哦,原是这样。实在抱歉,让夫人想起伤心事了。”
家道中落应该指的是皇权旁落。这么说倒也没错,反被夺了权势还惨遭灭宗,恐怕仅此一家这般凄惨。
“无妨,”雅楠公主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若说遭遇这般惨事仍能心平气和。我着实不信。毕竟我当初见她擡眼看先帝时,身上的戾气与敌意可有能屏退左右的威慑力。
而我无心说破。那样对我弊大于利,我不喜做让我吃亏的事情。于是我便顺着她的话没再细究。
“夫人知道先生几时能回吗?”
想起我差人送到文语那里的口信,又忆起文语约定于我的时间。我颔首默算,约莫怕是等不来桑兹回府碰面。
“小侯爷仍有要事?”
“倒不是,”我抿了抿嘴,“只不过我与人有约,怕是等不得先生归家。”
“小侯爷找老爷可是有要事?”
雅楠公主发觉我看向她,就敛眸,眼神不与我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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