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缨(2/2)
除了庆高出身贫寒,我还很介意庆高总是攀附权贵。他搏名利的意图太明显,显得整个人都很肤浅。肤浅的人很难被别人以诚相待,这是常理。
所以对于我看不上庆高这件事,我倒觉得在情理以内。再说与庆高相处时,我觉得交流太累,他总不能准确抓到我话语里的重点,很容易曲解我的用意。这让我在策划的同时还要费心跟他解释。我的精神头并没有那么充沛,时而感到身心疲惫,更加使我于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刚回家,还没坐稳,茶也没喝上,我听得庆高兴前来拜会。实属无言。我朝旁摆了摆手,让鱼思凡去把他接到客厅。
庆高意气风发地踏进门。
他年岁不小,因着正瞧仕途坦荡,状态像是少年人。少年人天地不怕,爱闯荡。这时候的庆高就像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神采洋溢,从来不觉得有难事儿值得纠缠不清。
这也是我讨厌他的一个原因。明明我本应该是青春盎然的少年郎,结果年纪轻轻却被迫学着老成,做个徒守家财的老人。
庆高说:“不需多时要走,想来问问青公需要备什么辎重。”
我说:“这还需要备什么辎重。速战速决,我本不愿在褚地久留。”
庆高为难:“毕竟要做好万全准备。”
“万全准备又如何?若是成了累赘,再多的准备都要抛之身外。”
庆高瞧了眼我,说得小心翼翼:“是我做了什么得罪青公的事情吗?”
我疑惑:“何出此言。”
“因为我总觉得青公处处针对我。”
居然表露得这么明显。我诧异地眨了眨眼,端杯喝茶来掩盖心虚。或许是庆高久经沙场,多少能熟络人心。我给自己解围,只念叨着庆高是多疑,这才重拾理直气壮。
“你的错觉,”我轻放茶杯,“我像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么。”
庆高乐得憨厚:“青公自然不像。是我多想了。我只希望能与青公交好,这样在征讨褚地的途中更好配合。”
我询问:“你支持征讨褚地?”
庆高僵了笑容:“说实话吗?”
“不然呢。说吧。这里除了我再没有别的人。”
庆高感慨:“实在是皇命难违。”
我点头:“那你还是不支持喽。”
“征讨劳民伤神,理应等到国力恢复些了再战不迟。非要赶着现在,大齐即便是赢了也不定会得多少好处。而且褚地最后反咬一口,有极大可能会两败俱伤。其他蛮夷虎视眈眈,早就眼红大齐疆土。如果大齐防守不济,很容易被他们钻了空子,到时候得不偿失。”
道理我都懂。我原本是不支持眼下去征讨褚地的那队人。一听反对的话是出自庆高的口,我领兵征讨褚地的心思便越发地不容忽视。
我就说:“庆将军要是不愿大可跟陛下请示留在茂兴,让陛下另寻英才与我同去征讨褚地。”
庆高噶然,尴尬地笑了笑:“我是大老粗,不会讲话。青公莫要会错了意。只是我总有些放心不下,不过与青公说了我心里也踏实不少。我早就听过青公的事迹,自然对有青公相助很是放心。”
更加厌烦了。跟我在逼他就范一样。我虚起眼不言语。或许庆高隐约感受到我的排斥,忙道先行告退让我歇息,就打道回府。等他走了许久,莫辞才从后面屏风走出来,眼纹和嘴角牵出笑意。
我瞅了眼他:“你笑什么。”
莫辞乐着:“我才感觉到你是个半大孩子。”
我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辞说:“你总算学会发小脾气。”
搞不清楚他在说什么。简直就是鸡同鸭讲,驴唇不对马嘴。我懒得在这方面纠结过多,跑去找林觉用午膳。林觉兴头倒有。他不清楚我要领兵去褚地。而我尚在寻思要不要带他同去。
一路上我就听他絮叨在林家刺客那里的有趣见闻。他说得兴高采烈,我不好驳了他的兴头,就潦草地应。
到了餐厅,我和他一同走到桌边。餐桌中间摆一砂锅。怕林觉好奇心起贸然伸手去碰,我捏着衣角揭开盖。白雾冉冉升起,芬香扑鼻,隐约在蒸气中见到一只鸡。
我问鱼思凡这是怎么回事。
鱼思凡原本憋着笑。鱼思凡瞧见我问她,认真地回:
“厨房那边见了山鸡心喜,就想给你们补补身体。这也是他们的一片好意。”
那我可谢谢他们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