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战书(2/2)
庆高根本没有打算阻拦消息的传播。大齐出兵攻向褚地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褚地,传到了赫连泽霖的耳朵里。据探子的描述,赫连泽霖惊怒交加,摔了杯盏说要与之一战。然而他却行不如做,各处安排得畏畏缩缩,旁人提起就说他是怕了。
下属送来消息时还有些看不上赫连泽霖。
下属跟我们讲:“赫连小儿定然是吓破胆了。”
越小将军摇了摇头:“他是顾虑在褚地。褚地经过那次惨败,民生凋零。这时候好不容易得以缓和,没再任由糟糕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如果他在此时大举反击,更是在本就不晴朗的情势上雪上加霜。”
下属直接听愣了。莫辞认出这是林家军的人,就轻咳一声,和他低声解释。
“就是现在褚地没有力气跟咱们反扑,”莫辞说得浅显易懂,“赫连泽霖胆子小,不敢跟咱们正面起冲突,怕咱们留有后手。而且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赫连泽霖会打仗了。他是又想守住基业,又不愿意放权给褚地将士,更不愿意贸然起兵发难。可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全让他给占了。所以他现在的态度格外拧巴,想要反击又没那个胆量,更是怕他这一抖搂,直接把褚地给倒腾没了。那时候灭国的罪责就得追究到他身上。他得被后人臭骂,更没有脸面去见他的父兄。”
鱼思凡深表赞同:“毕竟这是他父兄的基业,到了他手里没过多久就没了。我想他估计食不下咽、寝也难安。”
我颔首:“确实是。赫连泽霖心无大志,他不足为据。”
麻烦的是褚地的其他将士。
褚地人多有心齐。庆高那边的战报就有说宁死不屈的人。庆高纪念他们的忠勇,给予厚葬。但是这从侧面让我知晓了一件事。怕是再难让褚地人主动于我投降。
褚地人重视忠义。如若有一两次坚守不退就算了,毕竟称得上偶尔。可要是次次都是如此,那问题大了。先是劳心劳神去想对策,后有越战情况越发焦灼。本来兵法就忌讳恋战,久攻不下容易起变数。经以累计,别说敌方伤亡惨重,就说我这边还得要军心不稳。
委实得不偿失。我即便不愿意攻势迅速,更不愿意看到这个场面。
越小将军忽而说:“誓战不降的都是熟人。”
“怎么说。”
“你看,”越小将军给我指了指下属送来的名单,“逄珧,胡泊,涂遥……这可不全是熟人。”
于是我再次浏览一边名单。果真从中看到不少熟悉的名字。同时,我也从中发现了出乎意料的事情,名单中并没有出现魏宜的姓名。
依着我对于他的了解。魏宜不是不忠不孝的人。胡阑那般重视褚地,而魏宜那样爱戴他的恩师。魏宜不应该会把褚地抛于脑后。恰恰相反,他应该乐于为褚地献身,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只为换得褚地生机。
“这个名单不对劲,”我告诉越小将军,“这份请战书是假的。”
即使没能明说,我可以看的出来越小将军对此困惑不已。
“这里面缺少一个人的名字,”我顿了顿,还是不愿意说得过于详尽,“那个人,他绝对不是会看着褚地覆灭而无动于衷的人。请战书排首列,必然会有他的姓名。”
越小将军越发迷惑:“你为什么这样笃定。”
因为那个人是魏宜。仅仅这一个理由,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你要是不信,”我给越小将军提了个建议,“大可以安排人去查。相信我,也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是这份请战书?”
“不。至少排在第一的人不会是胡泊。”
却听说过一件怪事。褚地的重臣并不是赫连泽霖的亲信。这不难理解。赫连泽霖是承了父兄基业,这才得以履至尊。尽管明面上不显露端倪,实际赫连泽霖不信任父兄举荐的朝臣,而与自己选择的亲信相交甚密已经不是秘事。
我是不知道那些被赫连泽霖警惕的褚地重臣是什么心思。但我肯定,赫连泽霖能有这般作为,八成是对自身实力有足够的自知之明。他自知没有父兄的优秀,压不过褚地的悠悠众口。褚地多有说他能不配位的人在。以是赫连泽霖总担惊受怕。若说万俟义担心强权旁落,赫连泽霖比他忧心百倍,或说更甚。
所以这份请战书有诈。可我不太明白一份作假的请战书流传开来对赫连泽霖有什么好处。通常来说,乍一看见这份请战书,一般人都会觉得这是值得重点攻打的对象。于褚地而言,这些人不可谓不是国之栋梁。赫连泽霖把他们供出来能得到什么,我委实琢磨不出这个人的想法。
越小将军咕哝了一声,转而去叫人查。在他走后不久,莫辞和鱼思凡就撩帘进来了。
我不言,仅是挑眉。
莫辞先说:“你安排的事情,林家刺客已经办完了。”
“好,”我满意地颔首,“就等他们的反应了。”
鱼思凡有些担忧:“这样能成事儿么。”
“相信我,”我眯起眼,不自觉微笑,“在这件事儿上,我是最合适不过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