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州(2/2)
莫辞没能再把话接下去。
“我只是希望你们答应我,”我最后说给莫辞和鱼思凡听,“不论什么时候,护林觉无恙。”
在两军同时拉起弓弦,绷紧着神经,谁都没有先放冷箭的时候。我和流云相隔不远,能看清彼此的模样,却同时不敢轻举妄动。气氛恍若箭搭弦上,亟待松手振弦。一举定胜负。
与流云确实是有默契。我和流云同时抓紧了缰绳,马匹长鸣,我们微微俯身冲上前去。
刀光相抵,利器争鸣。我感觉虎口撕扯开一条血痕,掌心辣痛。我险些握不住那把小弯刀。幸而小弯刀只是刀刃震了震,仍是锐利非常,在阳光下晕着明丽的刀光。
征战沙场就要用趁手兵器。我懂得这个道理。也没有装腔作势的兴趣,来褚地时我就小弯刀不离身。小弯刀固然轻便,可极为锋利,而且是由精钢炼铁锻造,是世间精品。其他的我就不曾动过,更是没把它们带在身旁。
抢在冲进敌军阵营以前,我堪堪勒马,没有闷头栽进去。同时掉头转身,我看见流云拽着缰绳,骏马在阳光下嘶鸣。我们俯下身,一同向彼此冲来。
身后,铺天盖地的箭雨为衬。风声作裂,兵器再而相撞,利刃晃出了光影。
我喉头一哽,似乎呛了一口腥甜。不便多想,我双手握着刀柄,大吼着拼劲全身气力扬手。刀刃在画戟的刃部往下滑,摩擦出一长串噪音。撕咬着往下去,我用右手顶着左手背,直接把画戟竭力甩开。右手得空便勾住缰绳,我驾马往前冲,躲过了流云的剑势,却避不可及披风而过的箭矢。
许是避不及了。我方才脱力,没能即使擡起手臂。正想着怎么样才能减少承伤的痛,当即横飞一柄快刀,直接于半空斩断了箭羽。
我偏过头。林家军无需我发号施令,嘴里高喊着,提起兵器整齐划一,一同往对面冲去。
对面自是不甘落于下风。
两军撞在一起。战事胶着,势要把敌方置于死地。
我回过神,是周昀戳了戳我的前额。
“你呀你,”周昀无奈着,“我才走了多久,你就差点把自己折在了开头。你这还能让我放心去完成别的事务了么。”
周昀本来被我暗暗地派去庆高那边,与我互通消息。他本意是好让我知晓他们那边的情况,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我倒是没想到他会在此时跑来找我,甚至还把我从铺天盖地的箭雨里救了一命。
“你怎么回来了!”
约莫着不是为了好事,我有些着急。
周昀毫不客气,他没有什么好语气:“我不回来就看你送死啊?”
“不是。我是说,”我一着急就脑袋空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毛病又犯了,“我是说,就是,你回来总要有理由吧。”
周昀没有回答。他提刀冲过来,撞开本是为了偷袭我的短剑。
流云在我的左后方,他冷不丁说:“怎么你这时候还有闲心叙旧。”
我和周昀一同回过身。瞧见流云手持画戟,战马嘶鸣,脚踏风尘。
我支支吾吾地还没有说话。周昀偏过身,绕到我身前,擡臂横着长刀。
“你先走,”周昀背对着我,说得毫不留情,“你在这里就是拖累我。”
我哑然:“怎么你去找青理一趟把他的刻薄学了十成十。”
周昀偏头瞅了我一眼:“还有心思说笑,你是嫌自己还伤得不够重。”
本想回答,结果喉头发梗阻。我的不言语成了默许。而我不便再辩驳,只好咽下涌上来的一口血,往林家军末尾赶去。
无过多时,听着对面传来一声:“流云将军!不要打了!大人让你撤回去!”
流云高吼:“回去做什么!难道让我错失报仇雪恨的良机?”
传信兵语气匆匆:“将军,济州降了。”
流云立时偏头:“怎么可能!”
周昀一刀斩去,劈断他半缕发丝。
周昀仍然笑着:“这时候走神可不好。”
“将军,”传信兵说,“济州那边都出兵了。咱们怕是要被夹击,大人让咱们先保住兵力,不可以恋战。”
隔着挺远,我感觉流云狠狠地瞪了眼我,就勒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