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乐(1/2)
平乐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的进程比起庆高而言并不算缓慢。
因为庆高走的大部分是城镇错落且人口密集的地方。一路走来,我所经过的基本上都为土地辽阔的地界,而地势险要,称不上是容易的路途。另提我有意放慢步调,意图拖延时间,所以我与庆高仅差半步。
不过我的淡然并非他人所能理解。
周昀就问我:“你是早有所知,所以才故意错后半步,为的就是让庆高将军立功心切而慌了神犯下大错吗?”
我答:“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不然?”
“我就是想偷个懒,”我叹惋,“现在我的精神头儿可不如当初啦。”
周昀显然不信我的真情实感。他坚持我另有安排而不愿意和他说。周昀以一种我不太明白的理解目光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再多言语。
他就像在说:“没关系,你不用说出来,我相信你。”
奈何我是真没有多余的想法。我哑口无言,只好顺着他的设想故作深沉,装出心有成竹的模样。
不过我们距离连宁不远,就差一座城池。那座叫平乐的城池在地理上不起眼,在褚地的军事部署上不见得被重视。平乐的守将有两位,据说这是魏宜临行前特意安排的。魏宜因为这件事还受到多数褚地朝臣的怨言,说他小题大做而浪费兵力。
平乐的两位守将原来皆为魏宜的副将。我想着大抵不会那么巧,应该再难碰上有深仇大恨的敌将。却不想一去打听,听得那两位守将同是熟人。
简直梦回竹川。驻守那里的守将是何桥与成方。听到这个消息,我不禁怀疑是不是早有所知,知道攻打这一方的人是我,所以他有意这般安排。
即便是熟人。我和他们并不算熟识,只能说有过几面之缘。我们彼此不了解,不清楚对方的策略,因故我们不能称是知根知底。在战前准备时,我们同在一个起跑线。
我问周昀:“确定庆高在连宁么。”
周昀答:“没错。”
我颔首:“越满听令。”
越小将军立刻站定,朗声应:“属下在。”
“从小路南下,”我倚着桌沿,望着地图,“经水路暗度,逼他们于河上应战。”
越小将军抱拳称是。
“扬采,我会安排一支小队给你,”我嘱咐着,“你去连宁找庆高,让庆高出兵从后夹击。”
越小将军疑问:“我做主力?”
我说:“想什么呢。庆高领的人多,他做主力。声东击西,到时候你连船火烧江面,逼他们退无可退,一举拿下平乐。”
周昀调侃:“这么着急了。”
“总不能在我的书信送到万俟义那里以前,先被庆高以浑水摸鱼的罪名诬告,”我不自觉皱起鼻子,“尽管我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总不能被他抓住这个把柄来要挟我。”
周昀谅解地注视着我,擡手轻拍我的肩膀。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直到越小将军回过神来,问我要怎么详细部署。
“详细部署就交给你了,”我对越小将军说,“我让鱼思凡跟着你一道去。”
越小将军不甚理解:“不是说赫连泽霖降了么。平乐距离连宁那么近,他们理应接到了消息。听到我们要过来,他们应该大开城门以礼相迎啊。”
我说:“你觉得他们会听吗?”
“他们可是赫连泽霖的将士。”
“他们是褚地的将士,是魏宜的副将,”我强调,“他们只认虎符和魏宜。他们不认口谕。你要是贸然带队跑过去叫他们大开城门。相信我,迎接你的一定是漫天箭雨。”
“这不等于抗旨么。”
“扛谁的旨?口谕没有实际效用,这件事是个共识。他们不认,赫连泽霖也没有办法。”
毕竟哥哥就是为着口谕而丧命。对于这些暗地里的事情,我被迫了解到透彻。故此我倒看淡了。事情就是这样,要是他们不愿意相信一件事,哪怕拼尽了全力都会哄骗自己坚持下去。即使连自己都约莫猜到了真相,同样会为了所谓的道德仁义背弃真实而变得偏执。
没有遭遇过这些事的人,自然很难理解这样的想法。瞧出越小将军一知半解,我不再把话题接了下去,而是催促他们赶快领命去执行任务。越小将军固然困惑,仍全然相信我,立时转身,二话不说地赶去找鱼思凡好部署越家军。而周昀在走前看了我一眼,只是默然。
莫辞在旁边轻声说:“你是想到了仁公吗?”
“他就是那样的人,”我咕哝,“哪有什么想不想的。这世上多的是死心眼儿的人。他们应该多认识,这样在市井庙堂上才不算异类,更不会被人排挤。”
“说起排挤,”莫辞蓦地提起,“我倒是听说过一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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