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宜(2/2)
讲实话,当时我的脑子飞速运转,我甚至都设想到我要成了坠崖冤魂一定要夜夜找魏宜索命。不求让魏宜折寿,但求他从此梦中再不得安宁。
而魏宜仅仅把我轻放到了树下,让我靠着树干。树有枝叶,树冠茂盛,阳光晒不到我的眼。我总算得以睁开眼,看向蹲在我眼前的那个人。
魏宜比我当初认识的时候要成熟许多。
比起当初相遇,他像是褪了幼稚,却不见老成。他仍是那般年轻好看的模样。
尽管成熟了,可他的眼睛仍是那般明亮的。少年人仍有干净的眼神和赤诚的心。
我苦笑:“怎么,见到是我后悔了?那就赶紧给我一刀来个痛快。”
魏宜瞪了眼我:“难道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我沉默了好久,才小声跟他说:
“谢谢。”
魏宜擡手,一点我的额头。
我捂着前额怪道:“你干什么!”
“你呀你,”魏宜说,“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儿么。”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分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我问魏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魏宜反问:“我还想问你这个问题。”
魏宜出现的太突然了。他周遭有没有别的人。我不自觉擡手,托着魏宜的侧脸颊。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喃喃。
“是,你是在做梦,”我听见魏宜说,“你梦到了我,可不就是一桩美梦。”
忽地,我眨了眨眼,不自觉地感受到两行冰凉划过脸颊。我看着魏宜在我面前逐渐慌乱起来。
“不是吧,”我嘀咕着,“我竟然能被噩梦吓哭了。”
“你清醒一点儿好吗!”
魏宜着急地撕下一圈衣料,混合着金疮药牢牢裹住我的头。
“你流的是血!”
我悄声表达自己的不认同:“可我觉得凉凉的。”
魏宜的语气颇感无奈:“那是因为你疼到麻木了。”
我愣愣地擡头看他:“我会破相么。”
魏宜手上正忙着:“不会。”
“我会留疤吗。”
“不会。”
我咕哝:“你好敷衍我。”
魏宜最后在我脑门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就只有这点儿伤口还不足以留疤。更别提你都伤在了头发里,就算留疤也看不出来。”
哦了一声,我停顿了许久才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总算没有跟我打马虎眼。魏宜坐在我旁边,同样依着树干仰天:“我只是刚巧从丰州回阳乡。”
那你知道赫连泽霖投降了么?这个问题我迟疑许久,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就问他:“丰州的守将是谁。”
魏宜讶异:“你都打过来了还不知道守将是谁?”
我不耐烦:“你说还是不说。”
魏宜更加诧异:“你在想什么呢。我可能出卖我的同党吗?”
我率先坦白:“这次进攻的大齐军队除了我还有庆高。庆高那边有青理做监军。我这里有周昀和越满。”
魏宜无言以对,哑然失语半晌,才憋出一声干笑。
“你这个人,真是,”魏宜摇了摇头,轻声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所以你说还是不说。”
“说,说。礼尚往来的道理么,我能懂的。”
俄顷,魏宜望着天:
“丰州的守将么……对你来说也是一位故友。”
我下意识问:“谁啊。”
魏宜瞟了一眼我,轻飘飘地说:
“文盛。”
尴尬。这次又是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