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镶玉(1/2)
金镶玉
“那块玉佩呢。”
一觉醒来就看见魏宜坐在我的不远处翻阅《道德经》。我回过神来,望着床幔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你把玉佩放到哪里了。”
我问。
魏宜半晌都没有翻书页。
“我先前送你的那枚玉佩,”我依着床栏坐起身,“是林夫人的遗物。”
兴许是我说得太过疏离,魏宜许久没有反应过来我的话。而等他清楚了我的意思,则是又翻过一页。
魏宜说:“那枚玉佩很是贵重,不当我收。我还给你吧。”
我擡手:“千万别。”
而我提及在繁峰的往事:“你不是用过那枚玉佩么。你应该知道那枚玉佩的意义。既然都知道这枚玉佩在你手里,这时候还给我反而让我觉得你刻意。”
“这块玉世间仅有两枚,”我跟魏宜说,“皆是林夫人的遗物。一枚留给了我哥哥,另一枚就是我的。我把我的那枚玉差人打磨送给了你。而我哥哥把他的玉让给了我。”
哥哥的玉至今仍在我手里。自茂兴出来的时候很匆忙。而这枚玉,我从未忘记,我一直将这枚玉贴身放置。
原是想让林觉拿着本属于他的玉。俄而转念一想,我觉得他年纪太小,容易遭人哄骗。情形特殊,放在往常我定然会还给林觉。而现在处处是危机,有心人若要骗走了玉再对林家军发号施令,就异常棘手而不好处理后事。
魏宜明显跟我想得不是同一件事情。
“当时看到林家军驻扎城外,我尽想着用你给的玉佩哄骗他们,叫他们让开路好支援恩师。我没有想到过竟是因着这样的原因。”
魏宜像是在替我叹惋,同时他感到分外不解:“你为什么轻而易举地把林夫人遗物转赠给我?”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都没想。
而魏宜不动声色地挑起眉毛,不置一词。
“开个玩笑,”我掀开被褥,偏过身坐在床沿,“因为我不觉得它很重要。”
就像林夫人于林家全体上下的心中地位,我很是不理解。在我看来,她留下来的东西仅在于贵重,倒不值得让我珍重。再加上过去十数年我受人排挤,又逢人看不起,都是因着林夫人的缘故,故更加将林夫人的遗物仅看作是些许名贵物件。相比起其他的,则更加不值一提。
我静默了一瞬,才说:“尽管我没有见过林夫人,也没有与林夫人相处过。”
全因她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已然离去。
“但是我并不喜欢她。”
想必林夫人是因难产而死的事情已是众所皆知。魏宜看上去并不觉得惊奇,只是对于我的态度感到些许奇异。
我像是在和自己对话:“我曾经因为她吃过不少苦头。”
我长得并不像父兄。我随了林夫人的长相。可能子肖母是常事,然而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就不定是好事。因为林夫人的烂账一笔,我总被人取笑“与林家无关”、“不过是林家的养子,居然还敢神气”。我自是不服,更不愿意这件事被父兄得知,就会梗着脖子和那些多嘴多舌的人干仗。
父亲和哥哥问我事情起讫,我不愿意多说。哥哥会和那些人登门道歉。而父亲则会对我一顿数落。
父亲说:“这世上还有比动手更能报仇解恨的事情。”
我问:“是什么。”
父亲告诉我:“夺人前途,断人财路。”
我想了想。
我说:“这太麻烦了。”
父亲说:“其实不麻烦。你要明白,最能叫人绝望的事情,就是让他退无可退,让他认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俄顷霍然开朗,我领悟了父亲的意思。
“然后他们再次挑衅滋事的时候,我没有忍住,继续和他们打起来。”
从小就不爱习武,我一直不会打架。我打架就是乱无章法。实则名门望族子弟,自幼时就要习武强身。我不比他们,反而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不过我有一个优点,就是不服输。即便伤痕累累,我仍旧憋着一口气,直到把他们都打哭了才舒坦。
看到他们抱头痛哭不敢多言,我松了一口气。眼见有大人过来,我没能来得及说话,就屈于力竭而倒地不起。
而后我又被父亲数落了一通。
父亲说:“你蠢呀!你打不过还去打架。你受伤了还要自己养!”
我答:“我不打我憋屈。”
父亲说:“我之前说与你听的话你全都当做了耳旁风?”
我不言语了。
父亲说:“只要你走到足够高的位置,就不会有人胆敢非议你了。”
一直以来,我不曾理解父亲的话。即便被封赏为公爷,我也不觉得背后非议我的人有所减少。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我的努力是徒劳,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仰仗父兄,而我本身就像是个闹挺的笑料。
那枚玉佩是金镶玉。镌刻的图案被填满金纹,在明亮处泛起一圈光晕。我把玉佩抛给了魏宜。魏宜擡手立时接住,玉佩静卧在他的手心。
我疑惑:“你平常都把它放在哪里?”
魏宜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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