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1/2)
宴席
再次醒来,看见的是床幔。我有了意识就撑着床榻想起身,结果手一滑直接要摔进被褥里。不过有双手托住了我。我随即偏过头,发现魏宜还守在我的身边。
恍若那年竹川的晚上。忽而间,我想起了在竹川为了诈降吞毒药,结果毒发高烧不退,而魏宜日夜守在床榻边的情景。一瞬之间,回忆与现实交织,我模糊了两方界限,刚想擡手抚摸魏宜的侧脸。
结果我的视线跨过魏宜的肩膀,看到了挂在墙上的胡阑。
陡然惊醒。我立刻收回手,有些讪讪然地拍了拍魏宜的肩膀。
“放我下来,”我清了清嗓子,“现在我们该去赴宴。”
魏宜罕见地犹豫了:“你要是身体不适的话,其实你可以不用去。”
“你在说什么呢,”我干脆撑着他的肩膀翻身下床,赶忙换好衣服,“这场宴席是逄珧为我摆设的,我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固然话是这么说,可我比起原先确实加重了浑身退不去的难受劲。这种不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怎么能够结束,我更是一无所知。
魏宜转过身问我:“你之前去了哪里?”
我套好了外衣:“刑场。”
“之后呢?你离开刑场又去了哪儿?”
我咬着发带,回身稀奇地打量着魏宜。
“你问我这个是干什么,”我说得含糊不清,“难道我的去向对你来说很重要么。”
魏宜没有说话。我并不在意,反而单手把头发梳好而用发带打了个结。自小觉得束发不是男儿该钻研的事情,我唯一学会的就是梳马尾。而在其他方面更是毫不在意,结果被父兄就此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说我不知道维护外在仪表。
尽管他们念叨了我一辈子,但我依旧不管这些。我行我素惯了,穿衣打扮都不算讲究,好些人不约而同地评价我在仪表上从来不像是世族子弟。唯独在行事作风,咄咄逼人又不为世事所拘,像一个不用考虑世间繁杂的纨绔。
看着魏宜还在原地,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我笑着问:“怎么。难不成你要把我的全部事情都记住了,然后再通报给别人啊?”
魏宜顿时擡头看向我。他的目光锐利了一瞬。恍若惊觉对面是我,魏宜才软化了他的眼神。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魏宜平淡地说,“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是谁。”
哪有什么通风报信的人存在。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套上大氅正准备出门,不巧听见魏宜在我身后喃喃自语。
“还是说,是你看到了什么。”
徒然一惊。紧接着我就意识到有点反应过度了,刚想和魏宜说些什么来掩盖这件事情。而对上目光的刹那,我完败于他不动声色的冷静。
我只好回答他之前问我的问题:“庆高是对我说了一句话。”
魏宜沉默地等我回应。
我说:“他一直对我说。”
“你会比我的今天还要凄惨!”
念起庆高了。我想起庆高那个时候,他的双眼充血,头发也乱蓬蓬的。庆高仿佛要挣脱众人的束缚冲我扑来,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的嘶吼。
所有的音节连成一句话。
“你会比我还要惨!”
“别想太多了。”
我睁大了双眼,没有回过身。不知道什么时候,魏宜就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不对劲。我想着,我即便武功不如旁的人,察觉力也不会差到这个地步。
魏宜仍然说着:“子羡的车马已经停在外面了。再不去,宴席就要开始了。”
估计那场宴会只差我和魏宜。
青理肯定不会出席。青理被我软禁在府邸,没有我的命令,他不会踏出房门半步。
青理又不能死。除了充当混淆视听的眼线,青理是太后的侄子,是当朝大齐的皇亲国戚。与赫连泽霖远驾茂兴的理由一样。只要青理在我这里一天,万俟义断不会贸然出兵。这对我来说是必要的稳定期。
兴许青理也知道这件事。因故我下令让守卫好生看护青理,避免他自寻死路而救不及。事情那般发生了,反而是我把刀柄递到了万俟义手里,给他一个可以起兵讨伐我的理由。
果不其然,大战过后,褚地同样元气大伤。在座的褚地大将全是熟人。应该并非是其他人远隔一方参与不及,而是就剩下了这些老熟人。越小将军见到我,立时冲我招了招手,唤我过去和他们坐在一处。而周昀在我的旁边,注视着我搬开圈椅坐下,才偏过头凑过来问我怎么回事。
我悄声说:“你认识逄珧吧。”
周昀随其望过去:“认识。”
得到答案,我转移视线到了对面:“你认识南弘吧。”
周昀颔首:“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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