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云是鹤家乡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2/2）

“就是朱砂了。”秦王说，“可以用来染色，也可以用来练汞，铅汞的用处还是颇多的，比方说一些机关用具，汞颇为沉重，可以用它来发动。”

这是什么古代蒸汽朋克科技树，唐秋生忍不住想，据说骊山陵里的机关和珠宝做的日月星辰流转，就是用汞的流动作为动力的。

总而言之，听上去真的怪蒸汽朋克的。

“她的生意也不止丹砂，只是靠丹砂发家的。”秦王说，“可以说乱世之中纵横捭阖的一代豪杰。

唐秋生点了点头，“不过朱砂那种东西。”

“反正对于我们来说，只有恐怖故事里，那种给当家主母下药才会放的。”唐秋生轻声说。

“这是个什么故事？”秦王问道。

“就是朱砂毕竟是重金属么，轻微的重金属中毒会让人看起来木木的。”唐秋生解释道，“所以如果说给疯子吃上一点点，看起来好像就是痊愈了一样。”

“所以并非朱砂能使人恬静，只是中毒了么？”秦王问。

“嗯，”唐秋生点了点头，“看上去好像是好了，可是疯子也不能为自己说话不是么？”

“所以就这么一碗一碗地吃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死掉。”唐秋生轻声说，“算是杀人于无形的一种办法了。”

“所以有些鬼故事里，就说那种坏人想要暗害什么人，就说他们疯了，然后让他们服食朱砂，最后害了他们的性命。”唐秋生认真地说。

秦王沉默了一会，似乎的确被她的故事惊到了，“那还真是害人不浅。”

“所以求长生的话，”唐秋生出了口气，“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事情都不要往心里去，该吃吃，该睡睡，好好锻炼，少熬夜。”

“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唐秋生说。

秦王点了点头。

“铅也不是能吃的东西。”唐秋生想起了什么，说道，“从前有个帝国，贵族青年喜欢喝葡萄酒，他们发现在铅皮屋顶，他们觉得铅简直是最好吃的东西，无论加到什么食物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所以就天天无铅不欢。”

“后来呢？”秦王问道。

“后来，就后人开坟的时候，发现他们大多都英年早逝，而且骨头上还有很多黑色的斑点，看起来非常的吓人诡异。”唐秋生轻声说，“这个帝国也因为统治阶层大多夭亡而衰败了。”

这倒不是她胡编乱造的，古罗马人在恰铅方面有独到的见解，倒是也有史学家觉得王朝的衰落和大量的贵族青年铅中毒脱不了干系，冢中大量年轻的，带着累累黑色的白骨现世的时候，的确吓到了不少人。

秦王缄默不语了一会。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服食呢？”他问道。

“因为不知道吧，而且的确葡萄酒什么的饮料加入铅粉之后就会变得更好喝。”唐秋生答道，“人总是会觉得，越是贵重珍惜的东西，应该有所奇效。”

“所以就吃吃试试吧。”她轻声说。

“不过这大半夜的，我为什么要讲鬼故事。”唐秋生说，摇了摇头，“总而言之财宝乃妨身之物，那些亮晶晶的，色彩斑斓的东西，长得就是在警告你不要吃下去。”

秦王点了点头，“寡人记住了。”

“不过寡人觉得，仙人也不该太沉迷吃蘑菇。”秦王义正词严地说，“蘑菇也很五光十色的。”

唐秋生表示那倒是。

“我们那边有个说法，吃蘑菇需要三熟。”唐秋生说。

“那什么是三熟？”秦王问道。

“对蘑菇要熟，蘑菇要做熟，去看医生的路要熟。”唐秋生答道。

秦王沉默了一会，“那还是别吃了。”

“我只捡认识的。”唐秋生轻声说，“如果实在害怕的话，那就不吃了。”

秦王点了点头，“寡人以为，还是别吃了。”

“也对，”唐秋生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秦王伸出一只手，折起了手指，把小指剩在了外面，一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郑重其事地看着唐秋生，唐秋生思考了一秒钟他在干什么t。

然后她也伸出了小指，勾了勾。

“好的，我保证以后不吃野生蘑菇了。”她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