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忠心(2/2)
曾几何时,真正的熊赀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但那时她被仇恨蔽目,根本未曾在意。
她并未为子元的这句话而心动,只是又想到了熊赀。
“把这药喝完,再好好的睡一觉吧,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耳边传来子元的叮咛,夭夭点了点头。
严冬已过,又是一年春日近。
往年的这个时候,举宫都在筹备邓曼的寿宴,而今年却显得颇为安静。
坐在梳妆镜前,夭夭看着已经恢复了精气神的自己,扯出了一个不像笑容的笑容。
她带着麦当一路西行,走到了章华台。
“您确定要进去吗?”麦当有些担心,毕竟现在沾染上章华台的人不是被赶出宫就是被处死。
夭夭道,“你在外面候着吧,今日是太后的生辰,无论如何都要恭贺一声的。”
熊赀虽手段狠厉,但对于邓曼他总是至孝至善,极少违逆,生辰这样的日子他从未疏忽过。
许是真的害怕,麦当未跟着夭夭一同进去。
偌大的章华台现在已经失去了人气儿,显得凌乱不堪,夭夭走到了正殿,只有这里还有些生活的气息。
邓曼身穿随意的便服,连发髻都未梳起,见夭夭来了一惊,未着粉黛的她十分的清丽动人,不像往日,总透着攻击性。
焦好仓皇的对着夭夭行礼,邓曼示意她退下。
只见邓曼嘴角噙着一丝讽刺的笑,“你来这里做什么?哀家这儿可是很久没人来了。”
“今日,是您的生辰。”夭夭淡淡说着,席地坐在了邓曼身旁的蒲团上。
“生辰?”邓曼有些惊讶,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扳着手指算着,忽然眼睛一亮,“是啊,今日是哀家的生辰没错。”
“往年,君上都会早早的派人筹备,但今年…..”夭夭欲言又止,“希望君上能够早日原谅您,这母子至亲,血脉相连,断不会长久生疏的。”
邓曼的眼中忽然盈满泪水,她含笑的看了夭夭一眼,一声叹息。
“唉,哀家好想念熊赀啊。”
这一句话,激的夭夭一阵心酸。
面前的这个女子,是这场“换王”阴谋的始作俑者,是王权将她捧上了万人之上的宝座,但同样的,也是王权将她打至深渊。
“我也想念他,”夭夭努力抑制住即将涌出的泪水,“既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若是一开始就知道是错事,又有几人会做。”邓曼别有它意的看着夭夭,二人虽嘴上不言,但都心知肚明。
夭夭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起身,行了大礼。
“儿臣祝愿母后福寿安康!”
邓曼难得对夭夭露出了慈善之色。
“妫夭夭,你确实是个好孩子,哀家之前误会你了。”
诚恳的道歉,夭夭早已不需要了。
“儿臣能力有限,实在无法给您办隆重的寿宴了,也只能如此了,儿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夭夭对邓曼并非心无芥蒂,娥婵失贞,她几次死里逃生,连熊赀罹难都是拜她所赐,如果说恨,那么夭夭曾经对邓曼的恨,足以食肉啖骨。
但是,她是熊赀的生母,她不管多么的恨,都不能还手。
“鬻夫人死时给你的锦盒,你打开了吗?”
夭夭的身形忽然僵住,她猝然转身,看到的是一脸真诚的邓曼。
“如若没打开,就烧了吧。”邓曼柔柔的笑着。
听到这些,夭夭震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忽然冷笑。
“生辰八字是吧?”
邓曼一愣,随即笑了,“你既是已经知道了,为何不戳破?”
“就算没有那个锦盒,儿臣难道就猜不出来吗?母后,我可是君上的近身之人。”
“你倒是胆子大,就不怕哀家因此杀了你吗。”邓曼用最轻柔的口气说着最狠辣的话。
“我君父,曾在家书中提及太后,说太后虽性子孤傲,但人品坦正,公子赀言行皆受其教诲。”
听妫夭夭提及陈庄公,邓曼微怔。
“你君父啊,人品端方,来我楚国时并未摆什么正统公国的架子,反倒是谦卑有礼,先王与他相谈甚欢,结盟之约遂成。”
失落的恨意,让邓曼看上去一下苍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