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2/2）

“他啊，从小就不缺吃不缺穿，所以很多大少爷毛病。”范庆申说。

“大少爷”三个字，他说得小声，但在场的另外两人加一个小孩，还是听到了。

小孩雁雁看着樊墨偷偷笑。

樊墨轻飘飘地一个眼神看过去，她立马埋头扒饭。

汪艳茹笑，心里认同，不敢点头。

但范庆申还在滔滔不绝，汪艳茹一边吃饭一边竖着耳朵听。

“我现在都还觉得不可思议呢，樊墨相亲，竟然成功了！”

“领导，怎么说？”汪艳茹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她看了眼樊墨，他的故事，怪吸引人的。

好奇地目光，让范庆申的谈吐欲爆棚。他自然清楚汪艳茹的情况，何况他接下来要说的，也是无关紧要的话。

他看了眼樊墨，看樊墨无动于衷，也不算拒绝的样子，于是就说，“在他相亲前，单位组织的联谊会，他都拒绝了，领导邀请都不去，就算去了也是拿了吃的就走！但是就这样，女同志还是很喜欢他，个个都喜欢邀请他，但他就不去，死循环了。”

“年轻人，有傲的资本，”范庆申说到这，瞬间心累，他是樊墨的直属领导，当然知道樊墨有多难搞，“但是，有些就是政治、任务，没法完成，但也要有个积极态度应对，不然谁敢把组织任务放心交给他，小汪你说对不对？”

汪艳茹无法茍同这话，她不喜欢的，就会拒绝。这么想，她和樊墨还挺像的。

但这不影响她点头，她好奇地问范庆申，“所以樊墨就是因为不服从安排，被停职的？”

范庆申看了眼汪艳茹，觉得这女同志思路挺清晰，能跟上他的话，而且还挺会问。

他看了樊墨一眼，这问题，樊墨应该也挺想知道答案的。果然看见樊墨竖着耳朵听着呢。

樊墨擡头看了一眼范庆申。他确实也想知道。他始终觉得停职很荒谬。

范庆申看了雁雁一眼，指挥她去帮他再打一份饭。

雁雁看向小姨，汪艳茹点头。

等小孩走后，范庆申才说。

“有一部分原因吧，这个岗位服从命令是必须的。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太难管了，进而会让人觉得他不服从纪律，这样很多好工作也不会落到他头上的，”他满嘴苦口婆心地说，“另一部分原因是想先停他的工作，再安排他到别的工作岗位，想磨一磨他的性子，再另行安排。”

好的苗子，再怎么顽劣用心打磨也是能打磨好的。

樊墨恍然。这和老师跟他说的意思，有差距但核心意思是大差不差的。

所以，刚才老范安排他出差，这是他通过考验了？他目光看向范庆申，后者知道他明白了，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两人的互动，汪艳茹没察觉到。

“所以，他相个亲，对他的工作反而挺有利的，知道着急了。”范庆申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举报信一事，幸亏处理得不错，把嫌疑摘掉了，不然樊墨你可就惨咯。”嫌疑摘不掉，再优秀，那也是要边缘化的。

怪不得，检讨也不让他写了。

樊墨面无表情地想着。事情解决了，检讨也就多余了。他看了眼汪艳茹，想起相亲时，她提出的“三个月”之约。

现在，是不是该庆幸他答应了？如果没有答应，继续我行我素下去，那现在这个任务，可能仍然是他的，但也有可能是别人的。

汪艳茹这一刻反而觉得乔主任厉害得很，想得太深远了。

吃完午饭，汪艳茹就离开了离开前，范庆申拍了拍汪艳茹肩膀，“小汪啊，和樊墨好好处，我看好你们，你们好日子在后头呢。”

汪艳茹迎着他的话笑了笑。

她看了看在车棚开锁的樊墨，小声悄悄地问范庆申，“领导，樊墨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他啊，”范庆申声音也小，“一家人这几天准备下乡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不过老江要回来还是比其他人容易一点的，毕竟也是个栋梁之材。”

汪艳茹又问，“那江晶滢以后会去哪，领导你知道吗？”

范庆申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汪艳茹看了会儿，“我不知道，但是哪里苦放哪里吧，修监狱，挖水库，挖石场……”

汪艳茹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案，笑了笑，小声道谢，“谢谢领导。”

范庆申觉得好笑，“你还挺记仇！”

“……”才没有！汪艳茹朝范庆申挥挥手，坐上樊墨的自行车，走了。

将人送到汽修厂宿舍，樊墨想了想，还是和汪艳茹提了一下他要出差的事。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嗯？去哪？”

樊墨，“不能，告诉你。”

汪艳茹愣了会儿，回想刚才范庆申的话，猛地擡头看向樊墨，“刚才你领导找你，就是为的这事？”

这个也是不能告知的，樊墨没点头也没摇头。

汪艳茹理解了，想知道他要离开多久，“明天走吗？那你要离开多久？”

“一个月。”樊墨说了一个折中的时间，没说什么时候走。

“那明天要送你吗？”

樊墨摇头。

一个月，回来后再扮演樊墨一个多月的对象，就可以……汪艳茹迫不及待了，她冲着樊墨笑得明媚，“那你一切顺利，争取早去早回。”

樊墨不知道汪艳茹一心一意想的都是怎么完成任务圆满抽身。

他叮嘱她认真看书，“遇到，不懂的，可以，问雁雁，我回来，要检查，的。”

“……那你记得抽空学你的手语，我也要抽查的！！！”汪艳茹的快乐一下子坠机了，一脸苦大仇深，看着他的目光，不算善良。

樊墨被她逗笑了，认真建议道，“多，读书，是好的，你，很聪明，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去，读书。这样，就有机会，找个，城里工作，留在城里。”

汪艳茹：“知道了，我会好好认字读书的。”至于城里工作，哪有那么容易，她可不敢想，希望太渺茫了，但是还是感谢樊墨的一番肺腑之言。

“你有事，可以，去找我妈，或者，我爷爷，奶奶。”

“会的，”乔主任肯定会去找的，付奶奶算了。

“关于，三个月，的约定，你是，如何想的？”樊墨犹豫再三，还是想询问一下汪艳茹的意见，他出差这两个月，也会好好想一想，他们两个的未来的。

汪艳茹眨眨眼睛，“你现在工作算是解决了，是吧？那按照约定，三个月之后，我们要分开？还是说，你想现在分开？”她瞪大眼睛，她不想现在分开！

这样的话，她不仅2000块分手费拿不到！而且，从相亲到现在，一个月都没有呢，乔主任答应的每个月50块她也一分没拿到！

“不是，”樊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赶觉汪艳茹的态度很模糊，他叹气，时间紧，任务重，“等我，回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