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2/2)
“不差…如此?”任飘渺亦是唇角带血,却只将所有注意放在了面前对手身上。而他经年冷漠无澜的冷峻面庞上,也终于出现了如寻常人般的不甘情绪,“……错了。任飘渺从来…使人讶异!”
话音方落,任飘渺周身气息瞬变!
目光尽处,飘渺剑意笼罩,竟是风云为剑,黄沙为剑,苍天为剑,九地为剑!舍弃佩剑无双,撚指万物,只为成就真正无双一剑!
“月泉淮。接吾……剑十三!”
临战悟道,万物为剑。伴随着无可预测的变化,任飘渺指间剑十三应时而出,直逼月泉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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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泉淮此生可谓少年得志顺风顺水,武学天赋之高,已到了旁人需练数年的剑法在他手中数十日便可功成的地步。
故而,他百余年间胜绩无数,败绩却寥寥无几。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曾觉得除却年少时流落鲸吸海岛与迦楼罗神鸟争夺神满果时且败且战钻研剑招的那段时光,似乎无论高句丽、日本还是大唐,都已没什么值得他放在眼里的对手了,可渡法的出现却打碎了他的骄傲,让他曾经的狂妄仿若一个笑话。于是他在憎恶与癫狂的情绪中千百回地想着如何扳回一城,如何让那和尚只能匍匐于他脚下,结果却是还未再往便已失去了全部的可能。
这一败便成了他的心魔,让他竟也开始怕输。
而这一点怕,更是成了他输在任飘渺剑十三下的引子,一招临阵顿悟之剑,便又叫他彻底败了。
他仿佛回到了那棵结满神满果的鲸吸海树,只不过这一回,守树的迦楼罗是他,而那抢走了神满果(胜果)的少年则成了任飘渺。
“可惜。”纵然得胜且又悟得新招,任飘渺脸上却仍不见喜意,开口之言竟似还带了两分不尽兴。
“可惜什么。”想做之事没做成,还在人前败下阵来,月泉淮胸中怒气本就愈发暴涨,偏又见任飘渺赢了也不欢喜还说些风凉话般的词语,不由冷笑。
“若是你能全心专于剑道,或许吾会舍不得杀你这个世间少有的对手。”任飘渺淡淡答道。
他这话显然出自真心,却莫名透出些冷嘲热讽的味道来,落在旁人耳中,难免觉得是在阴阳怪气。唯有他自己清楚,这一战他虽胜却仍有遗憾。
只先前甫一交锋,他便知道月泉淮与任飘渺颇有相似之处,但又确实截然不同。
和天分不够勤奋来凑的招式不同,那样的剑招必定出自极高的天赋与悟性,那种感觉庸人不会明白。但剑道之于任飘渺从来高于一切,纵是朝闻道夕死亦无悔,月泉淮的剑中却有太多杂念。
顶峰之战,谁怕死谁先输。
所以他是在为自己可惜,可惜月泉淮不能摈弃一切杂念与他倾情一战不死不休。否则,那将会是件多么令人愉悦畅快的极乐之事。
可惜,真真是太可惜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闻言,月泉淮大笑,心中杀意再难压抑,“想杀老夫,小娃儿你还不到火候!虹汲大法——”
事已至此,什么谋划策略都被怒气冲脑的拥月仙人抛到了九霄云外,也不管周遭仍有诸多高手在场,只想吸干了任飘渺的修为将这张碍眼的冷脸踩在脚下方能抚慰所受之辱。
然而这次,他的“神功”居然失灵了。
“怎么回事?!”月泉淮脸色骤变。
他觉察到了功法的不对之处。
他分明还是同往常一般运转心法,但最初吸取到的内力在入掌的那刻居然骤然消散,下一瞬,他便再也感受不到修为的流入了。
“这一战,任飘渺大感畅怀。也不枉费…吾这一只束身蛊了。”负手而立,任飘渺见此情形竟是全不讶异,而他话中透露之意更是叫人心惊。
束身束身,顾名思义修束己身不借外力。
显然,他一早知道了月泉淮的底细。
“蛊…剑……你究竟是何人?!”只这一句,月泉淮便已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手中之剑上,陡然大怒,内力骤发,宝剑瞬时崩毁。
然面对拥月之怒,眼前对手却只悠悠一句,揭明身份:“耶~神蛊温皇在此候教了。”
而后剑意乍散,原本银发雪氅相貌冷俊的任飘渺竟是瞬间变了模样,手中名锋化作羽扇,黑发蓝衫文士装扮,俊美面容温文尔雅,眉眼间带魅含笑尽是风流多情之相。
全然陌生的相貌名姓,透露出一切的不同寻常,而偏在此刻飞身落于战台对拥月左右成包围之势的数道身影更是隐隐透出种剑拔弩张的意味来。
“有劳好友。”李剑诗握剑在手盈盈一笑。
“是曲寻悠找你们来对付老夫的。”怒气到了极点,月泉淮反倒冷静不少。
“听闻舍弟多得拥月仙人关照,李剑诗总要答谢一二。”李剑诗微微勾唇,巧笑焉焉。
“你们算计老夫。”望着眼前诸多面孔,又见连不远处那些所谓杂鱼对此情形都全不讶异,月泉淮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至此,他终于意识到,自他再三听闻任飘渺之名并生出兴趣那一刻,便已落入这场为他精心布置的杀局之中了,“连你也是。”
他狠笑着看向执剑落于神蛊温皇身后半步的随风起,目光阴冷。
而收钱办事的杀手迎着目光半点不觉亏心,面上带笑,语调一如往常:“人客倌放心,随风起向来收钱办事。先前吾未胡言诓你,那现下收了你的钱,也会好好替你收尸。”
“做梦!”狠狠吐出两字,月泉淮亦知情况不妙,心念一转,指尖银芒骤然射出朝几人攻去。
却是,月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