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2/2)
褚无相哂笑一声,毫不在意对方的辱骂,手指轻点,正打算退出游戏。
谁料谈颂周面色一沉,擡手挡住褚无相动作,翻出自己手机,直接用自己大号的名字登入账号,径直来到褚无相所在的地图,冲上去就是一刀,吼出了不输对方的气势:“谁准你骂我哥?去死!”
褚无相大约被这股气吞山河的势头惊到了,嘴唇微张,望着谈颂周瞠目结舌。
谈颂周冷哼了声,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褚无相唇上,又是一愣:“哥哥,你嘴怎么也肿了?”
“……”褚无相握拳抵住嘴唇,“咳!”
谈颂周听他哥这声音,不自然的颤抖中又带着一点威胁,顿时浑身一哆嗦,忙移开视线,唰唰甩两下手,从面板里点出几个必要装备上身,握着刀说:“哥,我们走吧,我奶你。”
褚无相观察着谈颂周表情,对他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有必要这么视死如归?”
谈颂周转身在前面开路,顶着个金光闪闪的游戏ID名,大概是心情不好,见谁都要上去砍两刀。
众所周知,A-L这位怪物新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管在什么平台都用同一个名、同一个头像,从不开小号,出去无论是丢人还是砍人,从来坦坦荡荡、绝不掩饰。
当然,以怪物新人的神之操作,除非出现意外,基本不会有丢人的可能性。
而神话的终结者褚无相,就是这个意外。
当谈颂周披荆斩棘,带着褚无相勇跳峡谷的时候,褚无相盯着两边的万丈深渊,忍不住走神,心想:
——难道戚还山这八百年,一直在等他?
褚无相神思恍惚,在谈颂周回头叫他时,下意识擡腿一迈,在对面惊悚的目光中踩空掉进峡谷。
视野两边的景致迅速后退,褚无相却在思考:
——当初他也是在这样的峡谷,跟戚还山一起摔下悬崖的。
谈颂周暗骂一声,飞身跃下来捞他。
褚无相摔到崖底,不到半秒钟,谈颂周已经跳到了他身边,直接扔过来一瓶药,刚要检查褚无相身上的血条和装备,他无意间一擡眼,突然愣住,半晌从齿缝里挤出一声脏话。
耳边响起一阵嘶嘶声,草地晃动,撇出了无数只长毛大蜘蛛。
这居然是个蜘蛛谷!
谈颂周扶额,忍不住对褚无相吐苦水抱怨:“哥,你好难捞。”
褚无相扭头看着周围这些蜘蛛,也觉万分亲切。
当年他也是因为一只蜘蛛,才被“吓”得躲进了戚还山怀里。
“哥,哥?你怎么了哥?”谈颂周不停喊褚无相,后者沉浸在过往回忆里,始终无动于衷。
谈颂周快疯了,对着扑上来的蜘蛛拔刀就是一击,紧接着二话不说,跳起来将褚无相扛到肩上,提刀突围而出。
一路奔袭至一片桃林,谈颂周放下褚无相:“我他……”
褚无相拿着手机,掀眼皮看他。
谈颂周生生将脏话吞回肚子,电竞椅转过来,他把自己的手机塞给褚无相,自己拿过褚无相的手机:“算了哥哥,我带不动你,我直接代你打吧。”
褚无相终于回过神,眉梢一跳,盯着手里谈颂周的手机,心想这人果真是热爱游戏,练自己的号不过瘾,还要练他的。
但这话不能直接说,他面上欣然同意道:“那再好不过,我有你就够了。”
谈颂周心说,他有褚无相这个菜逼哥哥才是够够了。
褚无相与谈颂周互换座位,褚无相坐到电脑前,屏幕上还挂着谈颂周的房间,考虑到电竞选手的ID比较值钱,褚无相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动他的账号,两手一放,原地休息。
刚松手,电脑屏幕陡然一转,从游戏里退了出去,自动跳到了一个群聊页面。
褚无相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扬起。
他没碰这电脑,它怎么自己在动?
群聊页面是个接近五百人的大群,群名叫作“全员弃暗投明改嗑将军太子(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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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逢春与褚无相隔了两个院子,看守着朴素谈老爹,在屋子里焦虑得团团转。
谈老爹悠然自得地躺在椅子上,拿着手机不知在干什么,偶尔擡眼瞟一下时逢春,禁不住道:“小兄弟,你能不能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时逢春白他一眼。
你才小,老子都八百岁了。
他叹了口气,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他眼皮一直跳,总有些心神不宁,这感觉不是太妙。
时逢春苦思无果,转头无意间瞥到谈老爹的手机屏幕,发现他似乎在跟什么人聊天,脸上一会儿气得面红耳赤,一会儿又浮现出微妙的笑容。
时逢春不知哪来的直觉,咯噔一下,心脏狂跳起来:“在跟谁聊天呢?”
乍听见时逢春的声音响起,谈老爹吓了一跳,忙收起手机,面色有点慌:“没谁。”
“真没骗我?”时逢春心中早有准备,在谈老爹摁灭手机屏幕前,他成功捕捉到了聊天界面上方,对面那个人的名字——“谈老爹”。
我靠……
时逢春在心里迸出一句脏话。
就在这时候,院门外响起砰的一声,谢照水的声音传来:“有人在吗,开门!”
时逢春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出去,抓着谢照水胳膊,心有余悸道:“你来得正好!谈老爹在跟另一个自己聊天,他们两个不仅人分不出真假,就连手机都是共通的!我操太吓人了。”
他说出这话,本以为谢照水会跟他一起震惊,谁料谢照水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时逢春突然间一愣,擡头望去。
只见谢照水垂着眼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眼睛:“噢,是吗?那你看我吓人吗?”
“什么意思?”时逢春莫名哆嗦了下,擡眼越过谢照水肩膀,看到了站在几步远处的另一个男人——与谢照水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两个谢照水……
时逢春狠狠咽了口唾沫,他忽地松开身前的谢照水,作势要跑,却被谢照水拦下:“你站住。”
时逢春心说我站个屁,我不跑等死吗?
然后一转身,却看到谈老爹从屋里气喘吁吁地跑出来,堵住了他后路:“哎你这人,怎么突然跑了呀,也不跟我说……说……谢家主?两个谢家主?”
两个谢照水异口同声笑道:“你好啊,谈家主。”
谈老爹倒吸一口凉气。
时逢春一言不发地退后半步,好一个腹背受敌。
他身后的谢照水轻“啧”一声,按住时逢春不让他跑:“你退什么,我俩又不会伤害你。来,你往我面前站站,我们就是想来让你认认,我俩谁是真的——当然,我肯定是真的,但他非说他也是,你能看出来吗?”
“……”时逢春说,“那我脸上写着想去死三个字,你能看出来吗?”
谢照水笑了:“你真幽默。”
谈老爹见状,立马掏了把瓜子出来,倚着门框看热闹:“哟,有意思了,谢家主这是怎么个事儿?”
“是这样的——”时逢春面前那个谢照水先行开口,他解释,“原本,我守着另一个谈老爹在葡萄藤架下躺着,太累了嘛,有些困,我就眯了会儿眼睛,睡了会儿觉,结果睡醒了一睁眼,转头就看见旁边躺椅躺着他。”
他指了指另一个谢照水。
另一个谢照水蔑笑了声,接上话继续:“我俩照面一打,就互相扔道符,谁也不吃亏,但也谁都没占到便宜,因为我们自己画的道符,每一笔都完全一样。”
先开口的谢照水忍不住转头骂他傻逼:“我让你跟来了吗?谈老爹谁守?”
另一个谢照水嘲讽似地一笑:“你好意思说?我丢了个定身符在他身上,你以为我像你?不管不顾直接丢下谈老爹,自己过来提前找人通气,是怕晚我一步抢不到先机,被人发现你是假的吧?”
谈老爹打断他们:“等会儿,谢家主,你们那道符又能用啦?是道祖灵力回来了?”
两个谢照水四目相对,显然没想过这茬。
时逢春勉强冷静下来,这种情况下,他脑子居然跟抹了润滑油似的,转动得飞快,他扶着门框气若游丝道:“行了都别吵了,你俩谁嘴贱,谁就是真的。”
闻言,另一个谢照水冷冷一笑,望着先开口的那个谢照水,道:“你确定要找八家倒数来辨认我俩真假?”
时逢春特不乐意:“……八家倒数招你惹你了?”
不高兴归不高兴,时逢春还记得正事,他揉了揉额头,指着后一个说话的谢照水道:“你果然够贱,应该是真的。”
离他近一点的谢照水听到这话,嚣张地翻了个白眼,对着另一个自己道:“你闭嘴吧,找废物来辨认我俩真假,那还不是因为老子心地善良。要是让我去找个更厉害的,你觉得,你能有活路吗?”
时逢春:“……”
好像这一位的嘴贱程度也不遑多让。
他伸直胳膊,掌心送向院门外,死着一张脸送客:“您二位还是另请高明吧。”
另一个谢照水挑眉:“那不如,我们去找褚无相,怎么样?”
时逢春刚要回屋,听到这里又顿住,转头道:“我师父?”
先开口的那个谢照水对此没有异议:“找就找,不过……”
“你不会是怕了吧?”另一个谢照水立马发出一串笑,嘲道,“还‘不过’?”
先开口的谢照水扫他一眼,说:“老子当初被恐吓信吓唬,死都不怕,能怕这个?我想说的是,谈颂周是两个人,谈老爹也是两个,你我更是莫名其妙变成了这样,那万一,褚无相也变成了两个人呢?”
他刚说完,便有微风扫过院落,吹得众人后背一阵拔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