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2/2）

戚砚一脸不舍：“没事，就想再多看你几眼，看一眼少一眼了。”

戚还山突然不说话了。

戚砚欲言又止，还是问了句：“你真想好了？一旦褚无相集齐剩下的魂魄，你可就……”

戚还山看了看她，一笑：“我就怎么？不就是死么，你还不敢说？”

戚砚神情有些复杂：“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回来，你舍得就这么离开？”

戚还山这会不看她了，望着卧室方向，半晌才喃喃说：“可是这本来……就是我存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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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戚砚，戚还山一个人在客厅站了会，双手搓了搓脸，这才掉头回到卧室。

门一开，靠坐在床头的人影转眸瞥过来，戚还山霎时停住脚步。

褚无相已经醒了，静静端着杯子喝水，喝完慢悠悠开口：“你那只念呢？”

戚还山笑容凝固在脸上。

褚无相盯着他的眼睛：“那只念后来怎么了？”

戚还山心道还是瞒不过去，关了门，走到床边盘腿而坐，手伸过去轻轻地蹭褚无相额头：“还能怎么，执念一化解，就走了呗。”

褚无相哦一声：“他怎么来的，是你什么执念？”

戚还山突然笑了：“你问这个干嘛，我毕竟活了这么久，中间凝出一两只念很正常吧。”

褚无相看他一眼。

正常个屁。

当“念”是白菜，想有就能有？

褚无相没被他带进坑里：“那我就直说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直没死？”

戚还山却不答他的问题：“我也想问你，八百年前，你对我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你死以后，我们会从城郊醒过来，而且全都复生成人？”

褚无相眼神微动，有些招架不住。

戚还山步步紧逼：“你这么厉害，居然还能从阎王手里抢人，可你为什么就不把自己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褚无相噎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

戚还山俯下身来，双臂圈住褚无相，压着他身体慢慢后仰，直到褚无相后背完全抵住床头。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直琢磨，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我想了八百年，再复杂的真相，也该琢磨清楚了。”

他用额头抵着褚无相的额头，直视对方的眼睛：“你先是将你的魂力渡给我，又把全天下人骂我、恨我的那些执念伤害，全部转移到你身上，然后你用你的命，换给三千将士，送他们入轮回……所以后来玄门道士奉命镇压你时，发现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你已经魂飞魄散，被天道惩罚永世不入轮回了。”

“你没从鬼门关前把自己救出来，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那里！”

褚无相说：“你别说了。”

“不，我要说。”戚还山捧起褚无相右脸，拇指轻轻刮擦他的脸颊，“六道轮回找不见你，所以我也不入轮回，你魂魄四散人间，我便在红尘中等你。”

褚无相眼珠轻颤，心脏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他擡手攥住戚还山的手腕，问他：“先前在谈颂周的执念世界里，另一个我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要帮你完成最后的心愿——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最后的心愿？这八百年，你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戚还山擡眼盯着他，笑了：“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先看看它，看完了，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他拧腕把手抽出来，反手覆在褚无相手上，轻轻握住他腕骨处那条苦楝子手串。

戚还山手指复上来的刹那，一朵朵莹白光点从苦楝子中“啵”地冒出头，逐渐在戚还山掌心里汇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褚无相瞳孔一张：“这是谁的？”

戚还山说：“你死以后，我找到了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就是这团执念。我没看过，把它们封存在这根手串里，一直贴身保存，现在终于可以物归原主。”

褚无相迟疑地伸手，戚还山却突然缩了回去。

他故意笑：“你亲我一下，我再给你。”

褚无相睨他一眼。

戚还山顿时心软：“好了不逗你了，拿去。”

他的视线从那只光团移到褚无相脸上，将万般眷恋全数藏在笑容里。

戚砚说他看一眼少一眼了，他对褚无相又何尝不是。

褚无相缓缓伸手去触碰那团执念，戚还山垂下眼眸，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间，褚无相推开戚还山的手，探身将他抱住，闭眼在他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谢谢。”他说。

戚还山眼一热，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