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芳3(2/2)
妇人看了看屋顶,宽慰道:“只是掉了几片瓦而已,我屋里还有挺多的,不用你们掏钱。”
俞轻风刚要开口,萧鸢却已道:“不行,还是给您一些吧。若是多得您修屋顶用不了,也可补贴家用。”
妇人接过萧鸢的银子,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谢谢……你们都是好姑娘啊……不像我女儿……那般命苦……”
俞轻风道:“夫人,您一个人生活?”
妇人道:“她爹为了养活我们母女俩,进城做生意去了,却不慎招惹了不知哪个大家族,生生被人乱棍打死……我女儿前些年嫁了人……可那夫家却对她百般刁难……是我……是我没出息……害苦了她呀……”
“要是我有点儿出息,不是这贱命一条……她就能在……能在婆家擡得起头来……”
俞轻风的神色突然变得很复杂,眼神中闪烁过一阵晦暗,道:“您不必再说了……我……们都明白……”
那妇人才堪堪止住眼泪,低声啜泣着,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不停道:“谢谢……谢谢……”
萧鸢侧眸看向俞轻风,看到俞轻风的脸上少见的露出几分失神和落寞,知她定是想起了之前的什么事,轻轻擡手握了握俞轻风的手,感觉到一阵冰凉。俞轻风才好似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萧鸢,才绽开一个笑容。
妇人道:“你们坐吧,坐。我去倒水。”
萧鸢擡手拉住她,道:“这么晚打扰您,我们已经有所不妥了。您快去休息吧,我们要走了。”
那妇人却走到一旁,从桌子上拿起了什么,给萧鸢和俞轻风各塞了一个,道:“你们两个姑娘家,大晚上的不安全,这个拿着。”
萧鸢低头看去,手上是一张黄符,看上面的图案,应当是辟邪的。只不过,上面的东西一看就是外行人画的,这样的符摆在家里,根本规避不掉厉害的邪祟。恐怕也只能挡几个法力低微的鬼魂了。
萧鸢摩挲着手里的黄符给里面注入了一丝灵力,又还给那妇人,道:“多谢夫人好意。我们二人都是修道之人,黄符还是您拿着管用些。”
那妇人很惊喜道:“你们……你们是道士?看着不像啊!”
俞轻风无奈地笑笑,摇头道:“不是。只是会些小法术罢了。”
那妇人道:“那你帮我看看,我这身上,这家里,有没有什么脏东西啊!”
萧鸢道:“没有。夫人,这个村子常有邪祟出没吗?”
妇人道:“有。我也是听我祖父说啊,我们村一百年前,就遍地都是鬼啊,好不容易来了个女道长,除了那鬼,可那女道长浑身是血,好像受了重伤就快死了。我祖父那时候年轻,就好心的让她到家里坐坐,那道长进了一间屋子,就把门关上了。”
“我祖父本来想送碗水,敲了门,见屋子里没动静,以为是那女道长身负重伤,昏过去了,赶快打开门。”
“可……可没想到那女道长竟然也不是人!是个妖怪!我祖父说,她身上突然长出来了藤蔓,藤蔓上还开着红花,特别瘆人。”
“最后,我祖父吓坏了,连忙关上门,拿做饭的柴火把那间屋子烧了。后来,我爹才和祖父搬到了这边,那间屋子就在这个村庄往里走就能找见了。你们可以去看看,我怕那被烧掉的妖怪阴魂不散哪!”
“姑娘,谢谢你们了啊!”
俞轻风问道:“夫人,敢问这是哪里啊?”
那妇人道:“我只知道我们这是个村子,这方圆几十里都是望不到头的树林,你们要不往里走走看?”
俞轻风和萧鸢辞别了那位老妇人,出了门,萧鸢却发现房子前面的地上掉了什么东西。
萧鸢俯身捡起来。这是一块很漂亮青玉,被打磨成了一个方形的牌子,坠着一条蓝色的流苏。上面沾了血迹,还刻了一个“娄”字。
萧鸢蹙眉道:“这是刚才那个傀儡师掉下的?”
俞轻风点头道:“看来应该是。姓娄……还真是巧了。”
萧鸢道:“我们是遇到了之前说过的那位名叫娄诗泠的傀儡师?不是有传闻说她已经死了吗?”
俞轻风迟疑了一下,接过萧鸢手中的那块青玉,道:“毕竟没有刻名字,也可能是恰好姓氏一样吧。”
萧鸢道:“不过,严小姐不是曾说过,若是得了邪法,要让人起死回生也不是不可能。”
俞轻风没说话,思索了一阵,叹了口气,扶额,尴尬的笑笑道:“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可真是把不该得罪的人得罪遍了。”
萧鸢倒是觉得这没什么,方才和傀儡师交手了几番,倒是觉得她的法力倒也没有厉害到哪里去,只不过那张人皮着实让萧鸢有些害怕。
俞轻风收起那块青玉,道:“傀儡师本就不擅近战,若是在暗处,即使她不露面,那么多傀儡,也够人应付了。”
想起之前在岚山镇和傀儡对峙的情景,萧鸢抿了抿嘴。
俞轻风道:“萧鸢姑娘,我们往里走走?”
萧鸢点点头,道:“也许会遇到那位夫人说的被烧毁的屋子。”
俞轻风边走边道:“萧鸢姑娘对那个故事很感兴趣?我觉得,兴许那位浑身长满花和藤蔓的人就是传闻中那位非人之物的道长了。”
萧鸢点头道:“我替那位道长觉得不公,不值。”
“明明帮了人,却亲眼看见自己拼尽全力救下的人将沾了火的木柴丢向自己。这是何等的悲哀。”
俞轻风道:“即使是非人之物,也不尽然都会害人。只是……人们害怕鬼怪是常情。方才遇见的那位夫人也一样。恐怕若是我们面相丑陋一些,就会挨铁锹。”
萧鸢点点头:“好多事情,总是很不公。”
俞轻风却摇头道:“那位道长定有救济苍生之志,这种回报确实寒心。”
萧鸢没再说话。村庄里家家户户可能也是因为在害怕这个,门窗紧闭,一点儿生气都没有。
走在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村子里,萧鸢感觉身上有些冷。
前面的景色更加萧条,连房屋都变得稀稀拉拉,大多都是没人住的破房子。终于,前面是一座已经是一团焦黑的房子,门框和屋顶都变了形,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萧鸢站定,轻声叹了口气道:“这应该就是了吧。”
俞轻风道:“进去看看?”
萧鸢点点头,越往前走,甚至闻到了一股木头腐朽的味道:“里面或许不会有什么。”
还没踏进门,萧鸢和俞轻风往里看去,却都停了下来。
俞轻风低声道:“萧鸢姑娘,里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