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最后是与父子二人并肩的小人:“这是爸爸,比安爸爸矮一点,但是爸爸长得最好看,在岁岁眼里,爸爸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人!”
岁岁太小了,还不知道全家福的意义是什么,他只知道他最爱的人都被师傅画进了糖画里,在这一刻,他们短暂地永远在一起,这个认知让他十分兴奋和高兴。
简暮看着岁岁手中比一般的糖画都要大幅的,在他眼里堪称是艺术品的画作。
糖画毕竟是糖画,无法描摹面部的具体细节,只能用线条勾勒出大致的形状。
但糖画上的两个大人一个高大挺阔,一个清瘦颀长,二人并肩而立,被中间甜蜜的糖丝紧紧缠绕,密不可分,仿佛天生一对,永远不会被拆散。
……天生一对啊。
简暮的眼眶蓦然一热,脸上柔美的笑意生动漂亮到不可思议,湿润平和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正在打闹的父子二人。
霍予安抱着岁岁,开玩笑地和他协商想要吃他的糖画,你一口、我一口、爸爸一口,分配均匀。
他自然不是想要真的吃掉这个糖画,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全家福,他才舍不得,这么说只是想逗逗孩子。
可岁岁哪怕上了几天初中,但终归目前还是幼儿园肄业的文化水平,被霍予安骗的团团转。
见他凑过来作势真要啃他的糖画,岁岁急了,一只手将糖画往后拿远,一只手抵住了霍予安的脸,把他那张帅的惊天动地的脸推到微微变形,也不让他靠近。
忽然从人群中亮起了一道闪光灯。
三人齐齐一怔,朝那个方向看去。
霍予安问:“拍的是我们吗?”
简暮不确定,一脸迷茫,不过心知大约八|九不离十,他们被偷拍了。
“我去看看。”霍予安擡腿就要往那边人群的方向走,找到人,让他把照片删了。
“算了吧。”简暮浅笑着拦住他,“一张照片而已。”不痛不痒,拍了就拍了吧。
霍予安想了想,觉着反正也不是不堪入目的画面,没什么大不了的,便随他去了。
-
文艺汇演六点开始,五点三十分,导演就在对讲机里通知到教学楼里的空教室集合,又强调了一遍晚上的规则。
“和校方已经协商好了,我们的五个节目在今晚打头阵,评比结束之后,才是实验中学按照节目单上的顺序挨个表演。”
“我们五个节目的顺序由抽签决定,抽到几号就第几个上台。”
“最后由学校的教职工和学生代表担任评委,总共有三十个评委,每人两票,投给自己喜欢的节目,嘉宾按照得票顺序评选出今天的比赛名次,换取积分和今晚游玩资金。”
“现在,请小朋友们上台抽签。”
岁岁拿着抽签的纸团回来,霍予安连忙问:“抽了第几?”
岁岁把已经打开的纸团递到霍予安面前。
手气很不错,抽到了第三。
但这个不上不下刚刚好的号码牌并没有让霍予安感到有多惊喜,他满面愁容仍然没有舒展,视线在岁岁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目光深沉地望着窗外天际最后一缕暗芒,兀自叹了一口无声的气。
搭好舞台的操场上热火朝天,音响已经开始播放震耳欲聋的热场音乐,夺目的射灯挥舞着指向天际。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幽幽荧光来看,今晚卖荧光棒的班级赚了盆满钵满,学生老师们人手一整把,热情洋溢地等待着他们最期待的人。
终于在骤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嘉宾们登台了,但他们只是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台下的掌声一阵一阵响起。
在轮到霍予安和岁岁时,鼓掌和喝彩的分贝达到了最高,几乎连学校外方圆五百米都能听得见这一方震耳欲聋、喧声滔天的呐喊。
自我介绍环节完毕,嘉宾逐一退场。
所有灯光骤暗,但很快聚光灯便打在了舞台正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高一矮两道纤细的身影,穿着华美的舞裙,随着音乐流转,双双翩翩起舞。
虽然影后视后的奖杯拿到手软,但裴惜晴最初是舞蹈学院出身,这么多年过去没有忘记基本功,和同样从小练舞的女儿一起跳了一支古典舞。
伴奏最后一丝悠扬的尾音落下,台下掌声雷动。
下一个上场的是姜珩。
姜珩早年是全料影帝,两个儿子都继承了他的衣钵,哪怕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演技也是可圈可点,比那些在镜头里念“123”的年轻爱豆强一万倍。
现编剧本显然来不及打磨,姜珩选了一段网络上讽刺社会现象的段子,姜清源演剧本中身份地位最高的老总,而他弟和他爸当被他压榨的苦逼员工,逗得全场笑得人仰马翻。
终于,轮到霍予安和岁岁上场了。
此时弹幕刷屏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文字。
【来了来了,霍三和岁岁的表演来了】
【我已经绷不住了,我先笑为敬,大家随意】
【听说岁岁和霍三这组是唱歌?继上次在云中村街头卖唱之后,我终于又等到霍三开嗓了!!!】
【岁岁长这么可爱,声音这么软,想必唱歌也很好听吧?已经开始期待了】
【前面的,劝你不要期待太早……】
【岁岁宝贝加油啊啊!今天早上的直播ee上班来不及看,今晚ee来看你唱歌啦!ee已经把“岁宝唱得真好听”复制一百遍,就等一会儿刷屏了!】
【啊这……要不咱还是去剪切板删了吧?】
在万众瞩目之中,霍予安终于硬着头皮,牵着岁岁上台。
“大家好,我是霍予安,今天我和岁岁给大家带来的节目是合唱《陪你度过漫长岁月》。”
说完了这段话,霍予安都没有直视台下的观众,垂着脑袋盯着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身上莫名环绕着一股干了亏心事的心虚感。
倒是他身旁的岁岁十分稳重,面对着台下的呐喊,落落大方地挥了挥手,从笑眯眯的表情来看丝毫不怯场,小小年纪就能看出不错的台风。
伴奏响起,霍予安照样还是不敢直视观众,做了贼似的眼神飘忽不定,擡起手,话筒抵在唇边,踩着节奏张开了嘴。
“走过了人来人往……”
出口还是粉丝歌迷们最熟悉的嗓音,低沉磁性,干净透彻,仿佛在嗓子里装了一台音色极佳的音箱,自带混响,哪怕功能拉胯的学校音响也无法折损半分这嗓音里的惊艳。
他的歌声低哑空灵,一直被发粉丝形容为像是情人耳鬓厮磨之时的呢喃,哪怕是唱的不是情歌,那深情的声音也让人有一种此时正在许下海誓山盟错觉。
霍予安的视线漫无目的散乱地逡巡,终于近乎在操场的另一头,发现了他想要找的人,那一刻,无论是他的歌声还是表情都柔软至极。
一首歌隐秘地只为灯火阑珊处那一人而唱。
操场上一时间鸦雀无声,荧光棒整齐划一地挥舞。
“让我再陪你一段——”
主歌部分结束,霍予安收束最后一个音符,下一秒,在所有观众一头雾水之时,飞快对着猝不及防的观众一鞠躬。
现场师生:“?”
直播间观众:【???】
干嘛了这是,为什么要对他们鞠躬?
一直在身旁充当气氛组摇荧光棒的岁岁终于举起了话筒,显然,副歌高|潮部分这种重量级部分被分配给了他。
霍予安直起身,两手交叠置于身前不安地互相磨磋着手指,微微弓着腰缩着肩,还是一副老实巴交且干了错事的模样。
岁岁顺着霍予安在白天时的指导,在主歌的最后一个节奏点之后张开了他那张弧度十分漂亮精致的红润小嘴。
歌声滚滚而出,如山洪暴发般排山倒海,又如泥石流一般所及之处寸草不生。
“陪你把沿路感想,活出了答案!”
上一秒还沉浸在情人般呢喃的歌声中的听众,下一秒仿佛看到了山花烂漫中的野兔,一扭头撞死在了树桩上;又像是宽阔水面上漂浮的无忧小舟,顷刻间天旋地转翻滚落下万丈高的滔天瀑布;还仿佛疾驰在无垠草原上的越野,转眼就一头扎入了连环大车祸;又宛如平静宁和的小村庄骤然被投落了原|子|弹,“砰——”一声炸开了万里高的蘑菇云。
可以说铁骑突出脑浆迸,银瓶乍破脑子嗡嗡的。
歌声之震撼,唱法之独特,曲调之创意性,歌曲之陌生感,令台下无数喝水和吃东西的观众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浪潮一般此起彼伏。
侥幸没有吃东西喝水的听众像是见鬼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唱得如痴如醉,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岁岁。
包括直播间的听众在内,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迸发出同一个困惑:为什么会有人能做到每一个字都完美地躲开调子,每一个音都不在调上?
弓着背缩着脖子,不知所措地抠手的霍予安强颜欢笑。
偏偏当台下终于缓过了最初的震惊,从震惊转为了目瞪口呆和麻木时,岁岁5.0的视力莫名从他们呆滞的表情中读出了如痴如醉的意味。
他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鼓舞,抱着话筒唱得更卖力,更声嘶力竭。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效果像杀猪厂里意识到大限将至而垂死挣扎拼命嚎叫的猪。
直播间里的弹幕不知何时已经暂停了滚动,片刻后才缓缓有人发出评论。
【岁宝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了,就连唱得也那么算了】
【真的没人救救霍三吗,感觉他和岁宝站在一个舞台上,他快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