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1/2)
第104章
将宋家带出长留城的是姑苏。
姑苏这样的大妖本不用干这种累活,只因去千浮山会路经恒水,他准备去恒水找殷岐打秋风,给宋家送行只是顺路。
那时的姑苏跟现在的范子清判若两人,这也受很多人认同,范子清毕竟欠缺太多的修行,很多时候总带着几分心余力拙,而姑苏不一样,他有足够的见识,也有足够的能耐,面对任何事都能游刃有余。
宋家拢共没几个人,只有个宋湘跟几只修炼未精的白虎,押送的队伍却格外隆重,白虎庞大的身形夹在千妖长队中,连平日的威武雄壮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走在前头姑苏刚出长留城,回身一望,见那小女孩背负一身封印,在虎背上正襟危坐,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坚韧得不像这年纪遭逢剧变的小鬼,唯有双手不受控制地发颤,暴露出了对自己前程彷徨跟无措。
姑苏任队伍继续前行,自己却调头走到那白虎边上:“小野兽难得化了人形,倒还人模人样。”
姑苏是两代妖王斗法之后才冒出来的妖,跟叶南生他们不一样,宋湘从没见过这名字的本尊,也从没跟他说过话,他们理应是陌生人的关系。
于是宋湘一边维持礼貌周全,一边不善言辞地回道:“我以前没见过你,所以你这话应该不是寒暄,我也听不出是夸赞,你是什么意思?”
姑苏仿佛被她这脾气逗笑了:“不用紧张,我是在夸你,像你这样冷静的小孩太过难得,你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宋湘低头看了他一眼,丝毫没眼力劲地说,“你们是杀了我哥的人,等我长大了,也要杀了你们还债,不过现在我还没长大。”
“唔,话不能这么讲,你年纪虽轻,却已是白虎宋家的当家人了,多少受你哥迫害的妖想拿你泄愤,自己也该掂量清楚了,还总仗着年纪轻轻大言不惭,将来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姑苏满嘴危言耸听,却也并不把这么个小屁孩的出言无状当回事,还痛快地笑了一阵,“不过兴许这也是好事,宋湘,谁也不会有你这样的运气,起码长明灯不会背叛你,千浮山不会背叛你,它们将永远守着你们这点残存的血脉,守你们很久、很久。”
宋湘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一晃眼间,就看见了姑苏腰间纯黑的佩剑。
湛卢剑曾经将青龙殷岐封入恒水,后又在推翻宋箫的战争中立下过大功,将来还会被殷主点化,算来已经是把名剑了。
“我不用被谁保护。”宋湘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想要把复仇的剑。”
“看上我的剑了?”姑苏见她定定看着,嘴角扬起了一抹笑,他总这么笑着,好像世上任何美景或险境,也都是一种乐子般,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湛卢剑,“倘若他愿意跟你,你要去便是。”
宋湘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不过嘛,”姑苏继续说,“有些事,不是手执神兵利器,就意味着将会如愿以偿。”
可是手中没有一把利器,又怎能跟整个妖世为敌呢?
韩湛卢收到徐晋信息的时候,万妖阁的部署已经完毕了,万事只等千灯会结束,又或是哪一方首先按耐不住——毕竟万妖阁早已把宋湘当做了囊中物,就剩鹿死谁手这个问题了。
而不知偷懒跑哪去的小师侄终于肯冒泡了。
近来事多,为方便联络,韩湛卢总算把徐晋这话唠拉出了小黑屋,不过后者天天擡头见低头见的,有什么都可以直接在他耳边叨逼叨,信息反倒不怎么常用了。
也不知是不是这缘故,徐晋这动笔能力又生疏了几分,上面居然只有简短的一句:“师伯,你在哪?”
韩湛卢直接回了个问号过去。
那头很快就说道:“有件事想问问你。”可等了一会,这个难得支支吾吾的小师侄什么也没问,又道:“算了,你出来一下,我们见面再说。”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感觉。
韩湛卢大抵猜出他在纠结些什么,想了想,还是跟赤霄说了一声,将手机揣进兜里,迈步往外走去。
他心里暗自叹了口气:“麻烦。”
外面有个小庭院,徐晋就在那等着。
徐小师侄面容少有的沉郁,沉郁得连话都变得简短了,他开门见山就说:“我刚才遇到孙文涵他们那队人马,他们受了伤,那边的人告诉我说是……”
出乎意料的,韩湛卢简单明了地告诉他:“夜里偷袭的蛮荒是不死民。”
徐晋一听这三个字就怒火翻涌,像是要把情绪压下去般浑身紧绷,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千浮山有不死民这个事万妖阁都知道了对不对?那我们还在这干什么?万妖阁难道就睁只眼看着吗?为什么没有动静?为什么没有采取行动?他们接下来就没有对不死民做什么打算吗?”
韩湛卢漫不经心地别过眼:“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徐晋面色一沉:“宋湘不过是一人,要拿下她根本不是问题,那帮不死民不才是首先要处理掉的吗?”
“我们现在是在替赤霄打工,”韩湛卢扫了他一眼,“要我杀谁现在是由他作主,你差不多就给我适合而止了,万妖阁是来调查蛮荒一案的,宋湘才是嫌疑所在,放着线索不管,放着大局不顾,专注于对付一两只小鱼小虾吗?”
“任务?这时候你跟我说任务?”徐晋重重呼出一口气,他是天生的怂,对上师伯更是如此,原以为还会像平时那样,天大的火气也能自行消散,可惜并没有,他觉得那道克制着他脾气的枷锁松动了,那些咬碎牙也不敢说、不敢想的话忽然就从他嘴上掉了出来,“你真当自己无药可救了吗?”
韩湛卢那双冷冰冰的黑眼睛中没有丝毫波澜,像是个无声的佐证。
徐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不死民招摇过市,就是当年师父被他们一族所害,悬尸在北旗城上,你也能无动于衷吗!殷主跟师祖、还有那么多的人有心教你明辨是非,可连师父的血海深仇你都放任不管,你眼里还真的有是非黑白吗!”
“是非是什么?”韩湛卢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很像他又要讽刺刻薄时的表情,那浅淡的笑近乎冷峻,“就我看来,是非无外乎是喜恶。”
他丢下这么句近乎无情的话,直接将小师侄撂在了原地,往里走去。
而另一头,范子清听唐云秋说要带他去个地方,二话不说就跟着去了。
结果走到最后,发现那地方竟然就在千灯会祭坛附近的山崖上。
唐云秋这瞎子也不知怎么找到这处悬崖的,周围人迹罕至,连条山路都没有,还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范子清庆幸出门时提了个灯笼,靠着灯笼中幽幽发着光的飞萤灯,一路拨草前行,好不容易才走到他师父要去的地方。
沿着悬崖走了一段,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千灯会的光亮照过来,那些模糊人声一下子也近了许多。
范子清往下一扫,已经能清楚看见祭坛上青鸟衔灯的奇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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