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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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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秋整个人晃了晃,好像被这一句话恨砸得回不过神来。

而这时,烈火熊熊燃起,将祭坛团团包围起来。

赤霄一派的从凶阵入手,在叶南生他们冲锋陷阵的时候,已经寻到了万仞的脉络,剑一出鞘,漫天剑雨登时灰飞烟灭,刃光破碎成了零星的一片片,花雨似的洒落开来。

“将宋湘扣下,带回妖世审讯。”赤霄一声吩咐,已经有几只妖提着刀兵,谨慎地靠近宋湘两人。

赤霄对唐云秋说:“她不再是受你照顾的小女孩了,若有错,理应承担责任,若她没错,万妖阁也不能拿她如何,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入阁看着,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唐云秋没作声,在万妖阁的妖走上前,为宋湘加上封印的时候,也依旧没有动静,这事被宋湘引至如今的地步,他确实也没任何回寰余地了。

赤霄又转向了叶老:“叶大人,万妖阁办事有万妖阁的规矩,想必你也没意见吧?”

不管叶南生出于什么理由,是要以绝后患,还是要趁乱把宋湘放跑,此时已然错失了时机。

柳捷从白蛇化回了人身,扶着沉默的叶南生。

叶南生看了赤霄一眼,没再说什么,一转身,干脆让柳捷带他寻一个能休息的地方去了,跟随他的妖怪略作迟疑,见状也陆续收起刀兵散去。

赤霄满意地笑了笑,对周围一众无辜看客们说道:“劳累一场,也算是完事了,不好意思,还是打扰了大家前来千灯会的雅兴……”

忽然间,天上雷声蓦地炸响,打断了他们鸣金收兵的喜悦。

赤霄擡头看向晦暗不明的天色,目光渐渐移至韩湛卢藏身所在,想起还有这么个烂摊子。

范子清感觉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挣动间那一团乱梦就散去了,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不在祭坛上,旁边韩湛卢挡去了大片的光,在雷光狰狞的夜色中,印在范子清眼中的只有一道轮廓冷冽的影。

“醒了?”韩湛卢背着身没有看他,却仿佛连他一点小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也没有气力替范子清疗伤了,一脸疲惫地说,“都什么时候,千浮山已经闹翻了天,就你还这么能睡。”

范子清爬起身来,头痛欲裂,身上大小伤口都在造反,可他通通没管,只一双幽深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韩湛卢,后者将他拉进了看台之中,正靠墙坐着,外面天劫雷光紧追过来,撞上他身后结界,就会亮起一片白光。

天劫雷光亮得刺眼,范子清在梦中见过无数次,无数次被雷光淹没的血与剑,无数次夹在水流心中的绝望与哀戚,匆匆千年在范子清的心口绞起一阵痉挛般的痛,使他忽然有了气力撑起半边身,上前直接揪起韩湛卢的衣襟,将他抵在了墙上。

韩湛卢转过头来,目光淡淡地看着他:“干什么?”

范子清咬牙切齿地说:“你跟我说,水流心不是是非黑白,是万妖阁钳制你的工具。”

韩湛卢不着痕迹地躲了躲他:“我说过又怎样?”

“混账东西!你他妈怎么就是这么个混账东西!”范子清说,“你就这么乐意被人拴着绳子驱使?就乐意对那些狗屁玩意言听计从?你说话啊,是不是只要出自水流心,无论我想要什么,你都给什么?是不是在你眼里,我跟那些驱使你做这做那的人一样贪得无厌?”

韩湛卢后背尽是灼伤,被他这么没轻没重地撞上来,伤口再次裂开,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可却没有吭声,几乎就是默认了。

范子清冷笑:“好啊,你予取予求,假装大爱无疆是吗?那如果我要你呢?”

“什么?”韩湛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理解这又是什么流氓套路。

下一刻,范子清就已经凑了过来,咬住了他的唇。

韩湛卢猛地睁大了眼,动手想要推开他。

天劫作媒就足够让范子清看到许多不该看的东西了,再多的,他们还没必要走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可范子清这臭流氓仗着浑身是伤,没多少供韩湛卢下手的地方,韩湛卢推不是,躲不是,就差没一掌敲在这货后颈上,让他睡一觉彻底安分安分。

然而没几秒,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范子清这回依旧没有用上妖力。

他显然不是个回回失手的蠢货,这次甚至不带丁点茫然,范子清没有理会迟迟没有展开的梦境,专注而凶狠地啃着他的唇舌,好像要吮他的血、食他的肉般,缠绵得不像个意图盗窃他过往的歹徒。

韩湛卢至此才意识到,这是个吻。

他此前对范子清那点小心思并非全无觉察,只是风花跟雪月离他都太过遥远了,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跟他八辈子搭不上边,他也并非不熟悉范子清的滋味,但撤下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后,忽然就变得陌生了。

这算是在干什么?

在这时候,韩湛卢满脑子是疑惑与无措,甚至连是否还要推开他都变得难以抉择,他对他人太细微的情感向来无所适从,何况这是范子清。

水流心从来是他的行事准则,哪怕他打心底不正经拿水流心当回事,但除此之外,他也没别的什么可当己任。

韩湛卢心中没有大义,也毫无原则,就算范子清曾亲耳听过韩湛卢袒露真情,可他嘴上说着的重到底有多重,在韩老掌门的水流心之外,到底有着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范子清此时全然不顾、也都全然不信了。

他一心一意地恨着这个人,一心一意地飞蛾扑火般亲吻着这个人,好像只凭这样肆意妄为,他真就能得到他的心一样。

天劫撕破了夜幕,雷光把黑夜映作了深渊,而他们在风雷交加的危巢上厮磨交缠,韩湛卢一时觉得这事何其荒唐,一时又如身坠云雾中,他想,情情爱爱这些虚无缥缈的玩意,究竟是何德何能叫一个人舍生忘死呢。

韩湛卢看着面前的人被巨大的悲痛与绝望笼罩,像是蛮不讲理地试图抢回一个破碎的梦,像个行将溺毙的人拼命去抓一根绳,直至气息渐乱,他才不甘不愿地抽身而退。

范子清轻轻地摸着他的脸,撞见他那双淡漠得近乎无情的眼,心火当即烧了起来,手上不自觉动了真劲,顺着韩湛卢脸色的妖纹一点点划过:“你连这都认了吗?说话啊!你若是因水流心才施舍我,可怜我,我不稀罕,你行行好,说句话,哪怕点头摇头都可以,就利落地断了我念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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