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毁（2/2）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吗？”

不是这样的！

秦正然意识到了什么，晨辉之光在刹那之间一个滑步转身，向着来时的路、向着那团在精神力形成的如同乌云一样视觉反馈的沙幽灵冲了过去！

过往的记忆冲刷着大脑，容貌昳丽的青年意气风发地站在主席台上，带着骄傲说出——

“愿你们时刻向往光明，愿你们永远铭记自己的使命——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奋斗终生！”

那身影和声音在秦正然的意识里不断扭曲，最终化作黑天鹅星系里，那断续的信道里，传出来的、宁淮未尽的叹息：“为了……人类的……未来。”

孔净颜……

秦正然咬紧牙关。

孔净颜想要精神力自爆，和那些棺箱、沙幽灵同归于尽！

双S精神力的孔净颜能做到，这是唯一的、能保全那些星球上人性命的方法！

因为在边界区的平民和那些矿工们，大部分都是非精神力或者精神力等级极低的人，不会受到这种强烈精神力自爆攻击产生的波动影响，用这种方式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至于所谓的让他回星舰，不过是支开他的借口罢了！

秦正然感觉到热气从眼底漫出，他用力眨了眨眼让那水汽晕开，晨辉之光像一道金红色的利刃插入了那团乌云，正面迎上了从中心散发出来的，强烈而巨大的波动！

这是精神力自爆的前期波动！

秦正然按上晨辉之光的通信按钮，军部司令的座驾有着至高的通信权限，他对着那强制接通的绿色光点喊道：“学长！！停下！”

精神力波动似乎因为这声音停滞了一瞬，但又马上强劲地袭来，进入到了自爆的下一阶段!

秦正然直接将晨辉之光的武器库阈值推到最大，强劲的波动攻击炸开，将那团乌云炸散了一瞬！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信道里传来——

“你这是治标不治本，小鸽子。”

~

精神力像疯了一样在孔净颜的大脑横冲直撞，无处不在的疼痛拉扯着他的每一丝神经，像有无数把小刀在他的每一寸皮肤、肌肉之上凌迟，大脑给出他应该晕过去减轻痛苦的判断，而他却睁着眼睛，只看着那屏幕——陪伴他短短一生的金红色机甲正载着那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离开。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的努力。

他没有背叛自己的信念，也保护了自己喜欢的人。

疼痛似乎有些远了，孔净颜的意识也缓缓陷入了昏沉，他看着那代表着金红色机甲的绿色小点渐渐地离开显示的范围，他终于放心地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样，就很好吧，他想。

“学长……”

一声熟悉的声音让他的小指微微勾动了一下，是他吗？

孔净颜想睁开眼，可被疼痛割得麻木的神经让他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或许，只是自己的幻听，孔净颜想，他放在操纵传感位置上的手一点一点滑落。

真好啊，在生命的尽头，还能幻听到这样的呼唤。

就在他完全陷进昏迷之前，那熟悉的声音再次清晰地炸开——

“孔净颜！你就甘心吗？你甘心让那些人就这样得逞吗？！”

孔净颜骤然睁开眼，金红色的机甲近在眼前！

随之而来的是原本模糊的疼痛再次清晰起来，一时间他有些茫然，一股柔和的精神力包裹住了他的大脑，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再次覆盖着金红色的副甲，秦正然带着机甲里的紧急救生装备漂浮在宇宙之中，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而他的身后矗立着一个联盟的双人机甲。

孔净颜看着那双人机甲，忍着疼痛，问道：“那是？”

信道里突然传出烦躁的声音：“啧，有完没完了？！没时间了！”

下一刻，一股强劲的精神力袭来，本就经过精神力自爆前期的孔净颜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攻击，他毫无抵抗力地晕了过去，秦正然想接住，但金红色机甲的应急启动，把孔净颜纳入了保护之中。

秦正然漂浮在空中，对着身后怒道；“周信！和你说过晨辉之光被动了手脚！”

那些沙幽灵碰触到晨辉之光必然又会引发孔净颜的精神力问题！

“那就咱们赶紧的，”双人机甲打开舱门，露出周信的脸，他游刃有余地笑着伸出手：“来和我共舞一曲吧，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