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而这根刺,是谢清遥允许被种下的。
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一队太监故意的经过。
他和章七手晌午才去了那地方,那把钥匙,只有谢清遥一个人有。
章七手也没有看到枪,而且那地方还有李荣,还有乔忠。他们三个人被锁在笼子里,面对着灵牌跪着。
但下午的时候,却只有萧宸瑞被倒吊梁下了。
萧朗星沉声道:“我有点害怕,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他在害怕,萧宸瑞说的是真话。
但这个答案,沈星河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把不安的萧朗星哄睡着了,独自出了他的寝宫,一出门外,见得谢清遥立在外面等着他。
两个人无声的走回去,唯有寒蝉凄切的声音。
谢清遥大概是知道沈星河去见过江廷廉了。
或许也会猜到,江廷廉会对他说什么。
所以,他下午就动手了。
回到寝殿,沈星河将门掩上,回头望着谢清遥。
“你今天是故意的吗?故意让朗星见到萧宸瑞?”
他开门见山的问。
“对。”谢清遥也坦然的承认了。
沈星河:“你故意把枪放在房间里,你想试朗星是否听你的话?还是想,试他有没有对他的亲生父亲心软?”
“两者都有。”他望着沈星河。
沈星河再次想起了江廷廉的话。
【这会对谁不利?他意欲何为?】
沈星河有些没胆量的问下去了。
他觉得这个问题往深了问下去,会面临一个残酷的局面。
但迅哥儿教导过我们: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他喘息着,鼓起勇气的望向谢清遥:“你是在杀与不杀他之间徘徊吗?”
“对。”
他轻飘飘的承认了。
沈星河的心跟着一抖。
他强调了一遍:“我指的是小石头。”
“我知道。”
屋里一阵漫长的寂静。
沈星河的手冰凉。
他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轻声问:“请问,你为什么想杀他?”
谢清遥幽幽的望着他:“因为我没打算放权给他,他终有一日,人大心大,会不甘于坐一个傀儡。”
为什么没杀他,这自然不用问了。
是因为沈星河。
沈星河:“那你当初为什么当初自己不做这个皇帝?”
谢清遥:“我现在也可以给他薅下去,但他还是活不了。”
“为什么。”
谢清遥:“如果他像最开始那样耽于享乐,是个无心皇位的人,我自可让他活,我甚至会让他痛快的活。
但他在认真学习如何去做一个帝王,他在国策上与我的见地持有很多不同的意见。
例如,端王涉嫌曾与参与过誉王谋反之案,我不仅要杀端王,我还要杀光端王的儿子。
他却与我说,毕竟是涉嫌,尚无确凿证据,难堵悠悠之口,他说如果做的太绝,很可能会引其他诸地藩王的恐慌,他们会以为朝廷要制衡打压藩王,反引他们心生逆反,倒不如温水煮青蛙,留着慢慢杀。”
沈星河:“我觉得他说的没错啊。”
谢清遥:“留着慢慢杀的结果,是杀光那日,还是一样会引各地藩王忌惮。甚至夜长梦多,给端王的儿子留以喘息之地,变节丛生。”
沈星河:“我感觉你说的也在理。”
谢清遥:“像这种事,以后还会有很多,他做不到永远听我的。”
沈星河好奇的望着他:“可是即便是你我的亲生骨肉也做不到永远听你的吧?
为什么要永远听谁的,正常的交流讨论,谁有道理就听谁的,这不就可以了么?”
谢清遥:“可是龙椅只有一把,最终的决策人也只能是一个人。”
一阵漫长的寂静。
谢清遥移开了视线,他轻声道:“星星,咱们不说这些了吧。”
“我想认小石头做儿子。”
沈星河沉静了良久,轻声道:“我以前看过一本书,有一句话写的很好。
‘你那么憎恨那些人,跟他们斗了那么久,最终却变得和他们一样,人世间没有任何理想值得以这样的沉沦作为代价’”
他看向谢清遥:“你志不在庙堂之上,何必为难自己,你如今在做的,是你不喜欢的事。”
谢清遥望着他:“你觉得我喜欢做的是什么。”
“疆场。”他一时一刻的犹豫都未曾有,几乎脱口而出。
沈星河太了解谢清遥了。
他见过谢清遥运筹帷幄排兵布阵时的专注样子,也见过他纵马飞扬时的样子。
他也目睹过谢虎对他的袍泽之情。
在那个地方,他有历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战友。
他们可以无条件的信赖彼此。
那才是他擅长且热爱的事。
谢清遥又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踉踉跄跄的坐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