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戏(2/2)
萧云山将手抽开,淡然道:“小侯爷定然是想弄清自己是遭了谁的黑手的吧,此番岂不是送上门了。”
若说贼人是想搞垮姓徐的,那是给徐清全和徐清淮下药便够了,何故又牵连了一个无辜的人?徐清淮神色不明地瞧着萧云山,将忽然冒出的一个猜想咽进了肚子里。
这是萧云山故意作的戏。
他站定了之后对着萧云山轻笑一声,“还真是送到手上的恶人。”
萧云山不语,徐清淮将楚正阳招来,道:“拿我拜帖去找宫里的太医,让太医仔细瞧瞧此人身中何毒。”
“这人中了毒?”楚正阳疑惑,又急忙应声道:“卑职这就去。”
说完便立刻带了几人,上马赶去大内。
“小侯爷雷厉风行,真乃圣上肱骨。”萧云山语罢,便躬身行礼后回了自个那屋,却不知身后已被人跟了进来。
徐清淮一进门,没等东家说话便驾轻就熟地寻了地方坐下了。“既然是你下的手,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白白污了一个无辜的人。”
“此番确实是我做的,可若不这么做,你被人下药的事情也就无从查起,即便是查到了,你一个看人脸色行事的金吾卫怎能不被人污蔑为替自己和徐三公子报仇呢?”
萧云山熟门熟路地给徐清淮倒了茶,“小侯爷,山中有老虎,既不露面,又恐吓行人,小侯爷只遭了一次毒手,侥幸逃过而已,若就此作罢,往后遗祸无穷。既然老虎在暗、小侯爷在明,何不佯装虎吟,敲山震虎。”
徐清淮端起茶盏,看着萧云山安稳地坐下了才从这瞎子身上移开了眼睛,“这也是你师傅教的?”
“人会为了活着学会许多事情,人也只会为自己活着。这些何需师傅来教?”
徐清淮淡笑,“承淮面前,本侯自愧不如了。若你在官场,必然是结党营私、触斗蛮争的好手。”
萧云山不急不徐地喝起茶,“小侯爷谬赞了,我不是一个能上官场的人。”
徐清淮嗤笑一声,对面这人虽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实际上内力强厚,气定神闲背后是步步坚毅的安排。这次为了给徐清淮一个光明正大查下药之事的理由,竟能狠心连累一个无辜的人。不过,这事本不该他的事,他又为什么要插手呢?
“此人所中之药与我和徐清全所中是一样的吗?若不是一样的,照样没法查到真正的幕后黑手那里。”
萧云山唇角微挑,“自然是一样的,我查过你和徐三公子用过的酒盏,沾染的都是艳春阁的阳春白雪。”
“你竟然偷查本侯的茶盏,怀的什么心思啊——”徐清淮轻挑尾音。
“……你中了药,查茶盏不是应该的?”
徐清淮轻笑一声,话锋一转,道:“‘阳春白雪’,好名字啊。这东西易得吗?”
萧云山淡笑,比起徐清淮的浪荡,他比不过,但也总能试着回怼几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弱势。“名字是好,用处也是好呢。小侯爷想试试?”
挺好的一个人,世人都说萧云山冰清玉洁的,怎得徐清淮见到的却是这般口无遮拦的一口孟浪话的瞎子?
徐清淮干脆顺着他说,“你既说好用,那就是试过了,本侯怎么就用不得?”
“小侯爷忘了,朝廷是禁止民间私卖春药的,除了艳春阁,旁人都拿不到那种东西。”
大昭以往几百年,历代帝王治国有方,极少东征西战,与多国修睦,镐京便成了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从东海小国进献的珊瑚东珠、奇珍异宝涌入皇宫,从北域雪国来的鹿茸雪莲、白狐雪雕。各方天材地宝、稀世异珍,连带着异域相貌的人也都在镐京这处天下宝阁中。
到了明哲帝时,人们称之为“明哲盛世”。
西南边陲盛产各色奇蛊异毒,一经传入镐京便沸沸扬扬遍布全城,人们沉溺于如梦似幻的软玉温香,宫廷权贵更是沉湎欲.仙.欲.死中。
明哲五十年,三王叛乱,明哲帝手中可用之将皆在常年的放纵中沉沦,不堪重用。洪昌帝平叛登基后,下令举国禁用此等药物,但艳春阁以此为生,还是保留了阳春白雪这一药物,但实际上艳春阁只是在朝廷管辖之下拥有了使用春药之权,民间还是不乏私自流通者。
徐清淮忽然想起这药的来历。
西南边陲,陈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