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2/2)
楚正阳见他脸色不好,小心着道:“将军,艳春阁的案子。”
“艳春阁让水淹了?”
“不是,是一个妇人说自家夫君险些死在,”楚正阳咳了一声,声音弱了下来,“马上欢……”
徐清淮不耐烦道:“险些死了就是没死,妇人这样说本就是为了敲打自家夫君,艳春阁里这种事十天能有九天,这也好惊动金吾卫去给她拿人?”
“是中书令啊,卑职不敢轻举妄动,这才等将军回来。”
“谁?”徐清淮刚坐下喝了口水,闻言手里的杯子险些没托住。
艳春阁里染了泥泞,里面里里外外围着不少金吾卫。徐清淮瞧了一眼这情景,立刻着艳春阁暂时关了门。
那中书令还不清醒,被安置在左流芳这屋里。徐清淮愣怔地看了一眼左流芳,沉了口气,将人拉出去,关紧了门。
是艳春阁里最普通不过的一介女流,徐清淮审视着眼前这女子,真是娇俏动人,尤其是那副带着委屈的眉眼。
女子低头垂泪,“奴家哪里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若知道他身子不好,奴家也不会应他。”
徐清淮身量高,俯视着眼前之人,轻笑道:“堂堂正二品中书令竟败在了你的石榴裙下,这事不光在你们艳春阁不光彩,若是传到圣上耳朵里,你这艳春阁也开不下去了。丢名声还是丢命,这事你要细细考虑考虑了。”
自徐清淮口中说出“正二品中书令”的时候,这女子便明显地慌了,这下更是心乱地说不出话。
朝廷命官宿在艳春阁里的其实不少,可是如现在这种情况可就少见了。若是搞得人尽皆知,百姓怎么看?圣上又得怎么看?只怕是要大发雷霆,夺职削权。
中书门下在圣上眼里已然成了眼中钉,他们内部趋炎附势、吃里爬外的苗头还没灭,若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圣上大抵是不会轻易放过。
因着徐清淮的一句话,艳春阁没敢往外透漏半点消息,京城中人也只知艳春阁关了半日,而后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徐清淮手里捏着这件事,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上头那位天子的意思是杀鸡儆猴,要他找机会肃查中书门下与朝中大员勾结之事,一来是为了削了徐傅的兵权,二来是为了敲打中枢。
眼下之事固然是个好机会,可这“鸡”未免有些太大了。
大昭没有宰相,却在政事堂有三位位同宰相之人,一位是中书省二品中书令,一位是门下侍中,另一位是六部尚书中的一个,挂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便是大昭的三位执宰。
政事堂断了一只脚,中枢便要打乱重塑。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更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金吾卫能左右的。
徐清淮虽封了消息,也难保有些耳聪目明的不会知道。接下来只怕是要找上金吾卫了。
徐清淮从所司出了门,楚正阳跟过来问:“将军去哪?”
徐清淮走着说:“这几日我就不来所司了,免得被人找上,有什么事直接去我府上找我。”
“将军是怕与中书令有牵扯的人找上?”
徐清淮哼笑一声,扭头看他,“你最好也少在这里呆着。中书令是政事堂执政事笔,他牵扯的人可不少,朝堂上的事,有政见相同就有政见不合,多少人想救他就有多少人想害他,这事全都堆在金吾卫头上,怎么都不是好事。”
楚正阳一听这事确实是个烫手山芋,不过若是能躲过去,等中书令自己醒来把这事解决了,金吾卫自然也就免了这次的灾祸。
外头一阵踩踏着泥泞的脚步声,文辉被金吾卫的手下引着进了门,一身便服。“去哪?”
徐清淮脚步停下,“回家。这里又没什么事,我呆在这里做什么?”
文辉道:“这个家你怕是回不成了,外面还有应酬。”
“推了。我一个金吾卫能有什么应酬?”徐清淮望着文辉叹气一声,“我这急忙回家,不就是为了不去接那些应酬吗?你怎么还替别人上门拦我?”
文辉从怀里掏出个帖子丢给他,“谁替别人拦你了?是谢二下的帖子,昨日宣德门前几句客套话,没想到这谢二当真了。若只是他,这应酬推了也罢了,可昨日有谢太傅在场,你总不能驳了他的面子。”
徐清淮看了眼帖子,“整个谢家,我只给谢太傅和谢如烬几分面子,这谢二看着老实,心里的盘算可多着呢,不然他能跟秦通玩得好?”
徐清淮看罢,便将帖子丢给了楚正阳,道:“左右这几日你也别呆在所司了,跟我一道去吧。”
文辉道:“怎么又应下了?”
“席面摆在了玉樱楼,还请了缭云斋的乐师奏乐助兴。不去,我岂不是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