鸷栖梅枝(2/2)
蛰伏于府邸的升阳长公主联合一众宗室成员入宫面圣,游船太液池上,三句话不离睿王回幽州一事。
此事叶容钰听到后很快递了消息给睿王与赵贤妃。
就在当日,宗室辞别后。赵贤妃便迫不及待自请去皇帝寝宫。
“你又来做什么?”
纯宗皇帝疲惫地躺在榻上,眼泡有些肿。
“我是想说说皇儿的婚事。”
“贤妃是看上谁家的女儿了?”
“实不相瞒,我在宫中曾见到过谢相的孙女,谢楠云。样貌仪态都很出色。”
说话时,赵贤妃在手中揉搓着一只绣帕。
纯宗皇帝听此,坐起身来。
“爱妃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是皇儿年龄到了,我身为母亲,哪有不操心的。”
“爱妃可还记得,当年司天台卜辞,五年内宫里不宜庆典,否则会与朕身体冲撞。”
纯宗皇帝走下地,挑起赵贤妃的下巴,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蠢笨,在他眼里不失为一种优点。
“自然记得,但陛下可以先指婚,待明年再行封妃大典。”
“爱妃,你所言极是呢。”
“陛下?”
赵贤妃看着皇帝似笑非笑,面露疑惑。
“贤妃,你是什么时候与谢相搭上线的?”
“啊?”
纯宗皇帝看着贤妃露出惊恐,满意一笑。而后起身,绕在她身边来回走着。
“你的野心越发大了。但你并不是母仪天下那块料,你的儿子也并无帝王谋略。趁早死了心,也好后半辈子过安生些。”
“陛下?”
赵贤妃突然瘫坐在地上,身为多年来的宠妃,她做梦都没想过皇帝能对她说出这么重的话来。
“滚吧,让珏儿月底前务必赶回幽州。”
殿中内侍识趣地上前将赵贤妃扶了出去。
赵贤妃才在皇帝面前吃瘪,一回到自己宫中,又被睿王开口呵斥道,“母妃,你怎么能做出如此愚蠢的事?”
“愚蠢?我难道不都是为了你?”
赵贤妃拉上睿王的袖子,却被睿王一把挥开。
“为了我,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刚刚的鲁莽,让我们之前的功夫全都白费了。”
赵贤妃碎步上前,恳求般拉住睿王的胳膊,“母妃本意是想用你成婚之事,将你留在长安。”
“父皇这种自私的人,听到些没边的卜辞便信以为真,连齐王册立太子一事都能耽搁这么多年,更何况是我的婚事?”
睿王再度甩开赵贤妃的手,走到金樟圆桌边,哐当拉出一只椅子坐下,倒出一盏茶后又将壶重重磕在桌上。
“母妃,你若是什么都不懂就什么都别做。”
“是,我儿有勇有谋,母妃都听你的。”
这般示弱,睿王才在饮茶时将这股火气咽下,“罢了,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底。”
睿王自顾自哼笑一声。
齐王已三十多岁,成婚这些年,王妃一人侍妾若干,到现在也只生的出两个女儿。从前是没人与他比这事,可如今却不同了。
谢楠云已有两月身孕,若是能诞下个男孩,他说不定就能借此翻个身。
夏季天亮的早,五更天百官入朝时,天已经褪去朦胧。
百官从东朝堂步入宣政殿时,全都注意到了跪在殿前的睿王,他眼眶微红,像是刚擦尽泪水。
纯宗皇帝拉胯着脸,最终还是在朝臣进言下,允了睿王入殿解释。
“你有何事,为什么要在殿外跪着?”
“父皇,儿臣是了请罪。”
“请罪?”
“是,儿臣对谢楠云谢女史是一见倾心,此后便是辗转难眠,情难自抑。如今她有了身孕,儿臣想请父皇开恩,将她赐予我做王妃。儿臣自知铸下大错,还请父皇责罚。”
睿王将手高举过头顶,而后叩首在地,声音回响在大殿之上。白皙的额头几下之后便冒出血来。
皇帝一挥手,命殿中内侍将睿王拉住,然后指着谢真问道,“谢相,这件事你可知道?”
殿内大臣纷纷看向谢真,谢真顶着重重质问,执笏板走到御阶前跪下,连带着谢家在朝的其余三人也都跟了过去。
“陛下明鉴,这种事,臣不知啊!”
“你当真不知?”
纯宗目光犀利,将谢真等人吓出一身虚汗,谢真看了看左右的族人,纷纷摇头瞪眼以示毫不知情。
“谢真,你说吧,你的孙女在宫中勾引皇子,该作何处置。”
“父皇。”睿王抢过话来,“此事是儿臣所为,阿云她身为女子如何抗拒得了。”
“你!”
“儿臣知道宫中不宜有大典,所以儿臣也不祈求册封王妃的仪式,只是还请父皇给阿云、给您的孙子,赐一个名分。”
提到皇孙,这件事便有些敏感。
自先帝时子嗣就十分单薄,至于纯宗本人有名分的妃嫔十几个,辛苦耕耘三十年,也只得三个儿子。
朝臣对睿王的态度顿时有些动摇,若谢楠云真生下个男孩儿,睿王兴许能父凭子贵。
“陛下,睿王殿下也到了该成婚的年龄,只是因卜辞才迟迟未娶妻,如今既然有了皇孙,于天下也是喜事一桩。”
“是啊,大不了这册封礼就免了,也算是给谢家姑娘小示惩罚。”
纯宗皇帝权衡再三,终于将这件事应下。
一回到紫宸殿皇帝便带着怒意召见了叶容钰。
叶容钰跪在御案前,她如今倒也习惯了被居高临下的打量。
良久,纯宗皇帝才开口。
“叶容钰,谢楠云是你们司言司的人,她怀孕一事,你可听说了。”
“回陛下,臣也是早朝后听说的。”
“你起来。”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