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2/2)
楼安无奈,只能由着他俩去了。
许是楼安运气好,第二日天已经放晴了,虽没出大太阳,但听江岷说总算有去城里的牛车了。
这次江家都没打算麻烦吴屠户,人又不收钱,多了还会被人说占小便宜,他们也不好意思。
把鲜花饼用装了软布的篮子装好,而后带上早起做好的红烧肉,楼安便拉着江岷出发了。
期间他问过徐氏,给两姐妹的鲜花饼要不要到城里差人送去,徐氏脸都笑开了花,说不用,她自己在村子里找人,楼安便不再多问。
脚下的路还很泥泞,江岷紧紧拉着楼安,拿过他手上的篮子,
“阿岷提篮子,小安抓紧阿岷,不要摔倒。”
楼安也不与他争抢,江岷虽说曾经是读书人,但这些年的锻炼让他的身材很是高大,力气不小。
走到村口,俩人鞋上裤腿都是泥,楼安看着空无一车的村道,问江岷:
“阿岷是听谁说今儿有牛车的?”
江岷跟着楼安的节奏迈着小步,
“爹爹早上教阿岷练完拳后就去村里问了,说天还没亮就有车跑了两趟了。”
“那我们再往前走走,没有车就要辛苦阿岷跟我走路咯!”
江岷一点也不怕,“以前我跟爹爹进城有时候也是走路的,阿岷不辛苦。”
顿了顿,注意到楼安有些喘气,他蹲下身朝着江岷道:“小安累了,阿岷背你,阿岷现在一点儿也不累。”
楼安虽说药已经喝了大半个月,但毕竟身体底子薄,是以才走了不过一刻钟,就有些喘了。
不过倒也不是太累,他摸摸江岷的后脖颈,感受着他的爱护,一股暖意漫上心间,轻轻拉起他,温声道:
“我还不累,待会儿累了阿岷再背我好吗?”
“那小安一定要叫阿岷哦,这里去城里可远了,阿岷每次都要跟爹爹走好久!”
确实挺远,上回坐牛车都坐了一个半时辰,楼安担心走着去午饭都吃过了!
不过俩人并没走太久,歇了几天的牛车都急于挣钱,因而俩人刚出了村口就遇见了一辆前往县城的牛车。
这辆车来的方向是隔壁村,见着二人,赶车的大叔大着嗓门儿招呼,
“小哥儿和郎君是去县城?坐车不?刚还有两个位置。”
楼安看着车上已经坐了两男两女,应该也是两口子,点头道:“大叔多少钱一位?”
“嗨,我张老汉儿跑了这十来年,两文一位就没变过价,”他把牛车停稳,下车给二人腾出空位,冲着楼安一笑,“小哥儿不是本村的吧。”
楼安拉着江岷坐上去:“我刚嫁过来不久,还没怎么去过城里,张叔见笑了。”
张老汉被年轻轻的小哥儿叫的舒心,笑着冲江岷道:“郎君,把你媳妇儿扶好了!”
说罢跨上车,吆喝一声就赶着牛车跑动了起来。
“阿岷知道的!”说罢紧紧抓着楼安的手。
大概是上次楼安坐牛车给他留下的经历过深,楼安还没怎么着,江岷手心就出了汗,脊背绷得挺直,眼也不眨地注视着楼安的反应。
旁边一四十来岁的妇人看得好笑,调侃道:“年轻人刚成亲就是不一样,看媳妇儿看得这样紧。”
楼安脸上一红,没顾上她的打趣,有些心疼地抚了抚江岷的脊背,
“阿岷别担心,我早上没吃早饭,不难受的。”
江岷闻言并未放松,紧张到:“那小安饿不饿?”
楼安摇头,轻声安抚:“不饿,饿了还有鲜花饼呢!乖啊,放松些。”
江岷这才松下背脊,旁边几人听着两人的对话,似是察觉到不对劲儿,偷偷拿着眼神打量着江岷。
江岷一无所觉,还在跟着楼安碎碎念,楼安一拧眉,
“几位对着我们夫妻间的事这么好奇?都听上墙角了。”
两位大婶闻言脸上挂不住,唾了口唾沫,楼安嫌恶地拉着江岷离远了些。
旁边那中年汉子注意到两人的动作,讽笑道:“小娃娃自己说话大声,怪我们偷听,哪家的孩子这般不讲理!”
旁边的大婶有了靠山,跟着张牙舞爪起来:“嫁了个傻子还不让看,藏着捂着以为是什么金饽饽,看一看少块肉咋的!”
“阿岷才不是傻子!”
突如其来的大喊唬的车上的人一愣,楼安转头就见江岷捂着脑袋,一脸地崩溃,嘴里还喃喃着:“阿岷不是傻子,阿岷不是傻子……”
楼安一把抱住他,轻声安慰,
“阿岷不是傻子,那些人都是坏人,见不得我们阿岷聪明可爱,阿岷乖哦,我们阿岷是年纪轻轻的小秀才,我们一点也不傻。”
车上瞬间熄声,倒是前面赶车的张老汉听见楼安的话语,迟疑着发问,
“小哥儿郎君是大河村江家的江岷?十二岁便得了秀才那位?”
江岷在附近几个村子都很有名,是十里八乡的神童,很多送孩子读书的家长,对孩子耳提面命都是拿着江岷做榜样,得知江岷意外痴傻,大家都不胜唏嘘。
楼安应了声是。
张老汉暗道果然。
没想到娶了个小哥,想着方才小哥儿对江岷耐心含笑的模样,听着他焦急抚慰的声音,张老汉感慨,果然有些人的福气是老天爷追着给的啊!
想着车上先时几人的争吵,遂加快了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