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哥（2/2）

这话一说，卜阳子立马就明白了。

尤记得他第一次见这位徒儿。

一群新弟子中，独独她跟所有人都保持着极疏的距离——不擅言语，没有任何朋友。甚至连眼神也无人的任何情绪。

他很好奇。

因为身份，他不曾关注凡界之事，还是一次偶然，他才知这一切的起因——

洛州事变。

姜止吟：“徒儿心中已有答案，今日前来特为辞行。”

说完这句，她垂眸深深鞠礼。

卜阳子看愣了听愣了，“去哪？”

她擡眸，道：“仄州。”

空气骤然一寂，而姜止吟擡眸言明缘由。话说完，依旧是一片静寂，也不知卜阳子是何想法，但总归，两人又依着话题说了许多，思量了最多。

最终卜阳子道：

“为师支持你，一路当心。”

——

虚天境。

虚无深处，整个空间死一般的静谧，无数滚石、树木堆落在一起，阳光透过缝隙，洒落斑驳光影。若是有人看了这幅场面，大抵以为这是个废弃之地。但不知过了多久，这里吱呀一声，又有了动静。

瞧一瞧！

哦，是断了根木条。

木条也不知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来源于何处，它就这么静静躺在地上，在晖光中缩得小小的。

正当之时，影子在光下悄然伸展，一道身影随之拉出。

“你还是心软了。”

“你看，他们感谢你了吗？”这个神秘兮兮伤了小木条的人又说着小木条听不懂的话，“并没有。”

“放手吧……t”公无道。

“放手？我为何要放手？”闻言，另一者全然变了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疯狂，“我会证明给你看，证明我没错。”

“我累了，你走吧。”

公无不想同他多说的语气让后者立马恼了，但他咬咬牙，却换了缠绵的语气：“阿无……”

“我不想见到你。”

后者愣了又愣，迷茫着不知望向何处，可不论望向哪里，面前终归没有一道身影。

是了，他有什么资格奢求被人期望见到。

想到这里，人影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视线恢复冰冷，他快步离开。

———

到仄州用的是灵舟，速度十分之快，但考虑到了凡界，灵舟过于碍眼，于是姜止吟于城外两里无人处就易容并弃舟而行。

没了灵舟，单靠行走也是不便，稳妥起见她乘了个运货的马夫进了城。

马夫看起来心善，草草问了几句籍贯年岁什么的就将她捎上。

待他们进了城，恰好午时，正是饭点的时辰。

据运货的马夫赵大哥说，他是从青州连夜运货来的，兜兜转转走了将近三十个时辰，累的不行。好在现在终于到了城，距离货主约定的时间还远着。

自己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能坐下歇歇，可不得先填好肚子？

姜止吟早已辟谷对于吃食倒是没过多欲望，只是叫了两盏茶尝尝味。

拉货的赵大哥虽然只是个拉货的，但平日这种吃的少喝的少的小女娘也是见过的。

女人爱美，节食嘛，他都懂！

于是在姜止吟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赵大哥将她只吃茶点的行为默默合理化。

赵大哥点了碗龙须面，两个肉包子，一小坛酒，虽然不多但饿急了吃起来比谁都香。

他咬了口龙须面，又给嘴里添了口酒：“对了，娘子瞧着不是仄州人吧，怎的一人来了？”

在他认识里，女子可是十分娇弱的，需要保护。换作大门户的姑娘，身边必定有人保护的勒！

姜止吟：“家中忽逢变故，只好来仄州投亲……”

好一个忽逢变故来投亲，赵大哥一听当即觉得可怜，想了想他从袖中掏出十文钱，“大哥钱也不多，算个心意。”

铜钱是从秀着荷花帕子中取出来的，姜止吟笑笑，“谢谢赵大哥。”

她感恩似的接过铜钱。

“谢什么，不用谢。”话罢，他又继续吃了起来。

果真是赶路赶太久，食量也比常人要大一些，原先的一些东西对他来说几乎算得上开胃小菜，于是赵大哥又上了碗鸡蛋面吃了吃，这才有了饱腹感。

吃完后又不小心打了个嗝，想着面前坐着小姑娘多少有些失态且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大哥吃太多了。”

姜止吟：“能吃是福。”

赵大哥脸上笑，也不拘谨了，“能吃是福。”

“大哥吃饱了也该走了，妹子，你寻亲可要万事当心。这两天若有什么事，来码头找我。”

“好。”

两人说了几句后正式告别，日光更盛，姜止吟目送那驾车的身影愈来愈远。

待人不见，她目光斜睨一处，那里坐着几位食客，说说笑笑，氛围很是不错。

目光敛回，姜止吟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