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故地（2/2）

玉盘：……

林却：乐。

“背吧，你还能走吗？”圆缘笑着说，“佛子都这样。”

前佛子玉盘颤颤巍巍的拿起那本书。

圆缘离开玉盘的书案，走过去与林却饮茶，今日卢雪深没有跟过来，还真仙门那边送信说有事情他回去一趟，所以整个玲珑塔就他们三个人。

“露露那边还好吗？”玉盘问。

自玉盘来到普度寺的玲珑台已经三月有余，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他重复着千篇一律的清修生活，都快忘记了外界的纷扰。今日偶然听到林却说还真仙门那边出了问题，他这才想起仙门那边的事。

林却撑着头：“你自己的女儿你不了解吗？我师姐那样厉害的人，自然不会出什么事。”

“那先生为何回去？”

“去把某个人打一顿而已。”

玉露与穆穿柳的爱恨纠葛现在双方并没有挑明，只是有了模模糊糊的猜测。林却特意劝卢雪深回去一趟，一是打算将真相告诉玉露，二是起到震慑穆穿柳的作用。这位前任魔尊虽至今被封印在魔界最深处，但这厮力量强大，凝聚出来的神魂都可以直接上门来找麻烦。

他只是想师姐能够以相同的地位看待这段感情，并不需要以自己作为代价维护两界和平。

不过这些事情没有必要告知玉盘，不然这小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毕竟他洗记忆比洗衣服还要顺手。

“她那边有你们帮衬着，我是很放心的，只是林却，你……”

“你还不放心上我了吗？应该是我不放心你才对。”林却打断他的话。

圆缘看了玉盘一眼，又拿了一卷经书放在书案上。

玉盘彻底不说话了。

不远处的树林传来几声鸟鸣。天气晴朗，微风轻轻吹过玲珑塔。林却放下茶杯向后一仰，靠在平台上。他的眼睛一瞬不顺的盯着天空，又从天空转到玲珑塔的檐角，檐下的青铜铃铛不知被哪里风吹的轻响，连带着远处山上传来的诵经声，悦耳又闲适。

“真好啊。”他说。

“真好啊。”圆缘也说。

两方相安，己身自由，他们两个的追求都已经暂时得到，这片刻的安宁竟要以如此沉重的代价来换，何其悲哀啊。

但是不会有人后悔。

“你那边还有多少时日？”

“我也不知道，未来的事谁又能预料到呢？也许就在一瞬间，也许还要等几万年。”

玉盘平静的看了他们一眼。

鸟鸣声和诵经声渐渐远去，林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清浅的呼吸声都很小，宁静得好似放下了所有。

“谢谢。”圆缘轻声说。

——

林却挑了一个天光晴好的日子出走。

他往天水河一跳。

旋转！！跳跃！！闭眼枪毙天道！！！呜呼！！！

正当他提着长枪横冲直撞时，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天道终于现身。林却看到那团虚影就给了他一枪，凌厉的枪尖将虚影打散，片刻后，虚影又重新凝聚。

“你还挺难杀，之前不是说已经消亡了吗？”林却嘲讽。

“你都没死，我自然不会消亡。”天道说。

在两人身后，源初之地的火苗持续燃烧。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虚无中没有燃料让这团火焰越烧越旺，它只能靠着圆缘一步步恢复力量。所以林却来了，他自愿来当这个守火人。

最后的既得利益者是他，当他得到自由后，玉盘犯下的杀孽他也应该承担。在天道规则恢复后，他身上的罪孽必将得到惩罚。

一直等待拖延是林却一贯的作风，可现在他不愿意了。他不想自己的爱人再流露出担忧的目光，他决定自己前来解决这一切。这就是他给那些死去人的交代，源初之地有了他的神魂，所有因果秩序将会恢复从前的水准，该转世投胎的人会转世投胎，该得到惩罚的人也会洗清罪业，这本就是他的职责。

“圆缘说他也不知道我要在这里待多久，你怎么看？”

天道没有回应林却，就像从前不知多少的年月里一眼，在这片虚无里，不会有人回答他。

无妨，林却想，只待火苗变成焚尽一切的火焰，他的罪孽会洗净，自己也将得到新生。那时候，他会是一个自由的人，不再是任何基石。

林却靠在自己的那块丑石头上看着跳动的火苗，一直抱着的挽弓月化为海棠花枝，林却将花枝举起来，火苗闪烁的光芒，让花枝更加绚烂多彩。

石头上，本应该有一树秋海棠的，可他把秋海棠送出去了。

秋海棠自由了，可他想卢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