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竹(1/2)
碎竹
玉京大小殿堂打得昏天黑地,唯有一隅依旧宁静。
清虚一身道袍跪坐在殿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手中念珠盘得光不溜秋。院落里花还是花,树还是树,仿佛就算外面天塌下来,也和此处没半点关系。
九道流一路破开鬼群杀进来,见此和谐景象,愣了愣,忙拽住清虚要走:“师兄,你怎么还在这跪着?外面打起来了!”
“我听见了。”清虚慢条斯理道,“可我禁闭期限未满,不能擅自出殿。天君说的。”
“天君自己都忙得找不着北了,哪还有空管你!”九道流急匆匆拉他,“跟我走。这里太危险,阴府的鬼很快就会找进来。”
“你走吧。”清虚冲他笑了笑,不动如山,“恪守玉京条律是我的本职,我已犯过错,如今更当以身作则。”
“……”
九道流无语半晌,干脆一把将人扛起,边往外冲边道:“恪守玉京条律的前提是玉京还在。你要真这么热爱关禁闭,等仗打完了回来关也不迟。”
二人还未冲到门边,九道流身形一顿,急刹住了。
清虚屁股朝前,头在后,看不见怎么回事,只好拍拍他肩膀:“师弟,如此不甚雅观。放我下来吧。”
九道流将人放下,护在身后,盯紧堵在门口的四名阴侍。
阴侍手里的摄魂鞭绕得啪啪响,其中一个朝他打了个哨,调戏道:“哟,这儿还躲着两个小白脸呢。咱们兄弟四个,不好分啊。”
九道流懒得跟他废话,抽出腰间风弦剑,把清虚往后一推,自己迎了上去。
九凌剑法冠绝天下,九道流又是掌门亲传,深谙其中精妙。风弦一出鞘,势如破竹,灵巧钻过眼前鞭阵,直取阴侍命门!
“嘿!还是个暴脾气。”
阴侍们没想到这人看着仙风道骨,羸弱不堪,出手竟如此狠戾。四人飞快列阵,软鞭似游蛇暗出,一鞭裹缠上剑身,其余三鞭分别袭向他双腿和前胸。
九道流猛地翻腕收剑,风弦侧刃,生生将摄魂鞭割裂,旋即横拦身前。胸前这一击力道狠绝,长鞭撞上剑身,九道流借势腾空回撤,让地上两鞭也灰溜溜扑了空。
“九凌剑法?速度挺快啊!”
阴侍倒有点目力,只是语气算不得夸赞。
四人不断逼袭,九道流始终没被摄魂鞭近过身,反倒将对方的阵型打得散乱。几个回合下来,已有两名阴侍负伤,九道流稳居上风。
一名阴侍握住接连被挡回的软鞭,擡眼瞄见后方干站着的清虚,似乎瞧出什么端倪。他狡黠一转眼珠,高声喝道:“兄弟们,打后面那个!”
话音落地,其余三人迅速改变战术,一人拖住九道流,剩下的直逼清虚而去。
九道流想拦,可摄魂鞭虽伤不到他,截住他去路还是绰绰有余。他与阴侍纠缠的瞬息,清虚已经暴露在鞭风之下。
清虚被封印的仙力还没解开,使不出兵器,只好不断闪身躲避。其中好几鞭擦着他肘肩而过,道袍触鞭即裂,有几处不慎渗出血痕。
“师兄!”
九道流被血痕刺到眼,一下慌了神,风弦的剑光开始不稳。他想往清虚身边冲,可越是急切,拖住他的阴侍就越是胡搅蛮缠。清虚看出他心神燥乱,忙道:“我没事,别管我!”
一鞭狠抽在膝弯,皮开肉绽,清虚痛得跪了下去,却忍住没哼声。
可九道流看见了,当即撇下对手,转身向清虚扑过去。这一扑让他的后背毫无遮挡,阴侍瞅准时机出招,九道流由左肩到右腰拉出一条狭长血口,触目惊心。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这条血口让他得以挡在清虚前面,足够了。
风弦再度挥起,这回速度明显迟缓许多。
九道流习惯左手使剑,而他每动一下,左肩的伤口就被扯裂得更深,背上很快鲜红一片。清虚拦不住他又帮不上他,急得满头是汗,嘴唇都咬破了。
四双眼睛盯着风弦剑锋下的漏洞,在某一刻终于寻到时机。九道流胸口狠挨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清虚为了接住他,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了岩柱上。
九道流喘口气,觉得胸口被什么扎了一下,掏出来看,是半截断裂的翡玉竹叶。
尘封的记忆被唤起。
他记得有关这竹叶的所有因果,记得它关键时刻能救命,却死活想不起当年给他竹叶的人到底是谁。
九道流笑笑,将竹叶丢到一旁,对虚无缥缈的承诺不作指望。他咬牙想起身,但这一脚令他元气大伤,挣扎片刻又坐了回去,清虚忙撑住他。
“看来,你们是九凌派仅剩的两枚遗珠了。”阴侍缓步逼近,用怜悯眼神打量二人,“还以为上古名派有多厉害,原来也就这点能耐。”
话毕,恶鞭疾出!
清虚俯身抱住九道流,已做好视死如归的觉悟。二人眼睛都闭上了,鞭子却迟迟没有砸下来。
怎么回事?
他们等了又等,面前忽然刮起一连串迅疾剑风!
不知是谁这么强力道,剑剑呼啸,吹得二人衣襟糊了一脸,长发乱飞。九道流和清虚同时睁眼,不好容易扒拉开脸上的衣物,视线却又被一道玉袍遮住了。
再定睛一看,四名阴侍横七竖八躺倒在玉袍脚下,也不知被揍得有多狠,胳膊和腿折断成诡异角度,爬都爬不起身。
劫后余生的二人又惊又喜:“神君大人!”
还剩口气的阴侍咳出滩血,不甘心地怒吼:“你他妈——”
咣当!
来人补了一脚,将他脑袋踢翻了个面。怎料阴侍生命力极其顽强,愣是没死掉,挣扎着又骂:“你他妈——”
咣当!
又是一脚。这次阴侍的脑袋被折了个回旋,脏骂永远憋在了喉间。九道流一愣,这带玩带闹的杀人态度,可不像玄英神君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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