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不知（2/2）

扶疏被吵得心烦，连忙擡手捂住耳朵。

阎罗侧头看了他一眼，袍袖一甩，冥河里的亡魂顿时安静下来，无知无觉地被推搡着往前去。

这里跟凡间话本中所描述的倒还真有些相像，只不过两岸并没有开着什么花，而是被枯草覆满。

阎罗带着小五走到冥河水岸，终于松手把人给放了下来，少年看看那安静之后还是瞧着十分令人震悚的河，又转头看向阎罗，打了个哆嗦：“你说的过冥河，是……”

“在里面趟过一圈，沾了死气，便能进地府了，”阎罗抱胸，好整以暇地瞧着他，“去吧，不是想见你的姐姐们吗？”

少年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阎罗没答他，只是道：“要不要见？要见便下去，不然孤便要将你待会凡间了，凡人可不能在这充满浊气的地方久待。”

“去！”阎罗话都说到了这，小五连忙应声，转身毫不犹豫地跳进冥河里。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扶疏微蹙了眉，靠过去瞧，少年身子本就瘦弱，眼下都快被那半透明的亡魂给淹了，溺水一样在冥河胡乱扑腾。

阎罗还保持着抱胸的姿势站在岸边，一声不吭。

“凡人入地府，当真要走这么一遭？”扶疏看着少年痛苦的样子，有些怀疑，“他们话本当中不都说有那什么摆渡的船么？”

“有，”阎罗并未否认，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一双眼悠悠瞧过来，反问他，“二位就不想让他在受天谴之前，先受点教训么？”

“凡间的事，你都知道？”扶疏脸色微变。

“自然，”阎罗颔首，衣袖一挥，一本厚重的册子就出现在了他掌心，“跟你们九重天不同，这地府可就我一个真‘神仙’，所有的东西自然都会聚集到我手上来，包括万物生灵的生死簿。”

“因果是九重天需要管的事情，我改变不了，但是能瞧见他们的生平。从那些亡魂进入地府起，我便把这一整个村子里的人的命运全都找了来——仙上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别拐弯抹角的，你直说就是了。”扶疏最烦这些猜来猜去的东西，催促道。

“那多没意思，我……”阎罗笑得恶劣，原是打算继续让扶疏猜，一根手腕粗的藤蔓就猝不及防地插到他们两个人中间，并且一看就是冲着打他来的。

偏了偏头就瞧见伏北渚沉下的脸和略带警告的目光，只能惋惜地叹了口气，挥手将生死簿召到身前翻动几页之后停下来：“依着生死簿，这小孩都该轮回三四次了，如今却还是在这里。”

扶疏愣了下之后第一反应便是：“……你这生死簿坏了？”

“仙上，这如何也算得上是个神器。”阎罗语气没什么起伏地提醒他。

扶疏抿了抿唇不再说话，阎罗便继续道：“有什么暗中助他超脱了寻常轮回，但也就只是延寿，并未直接将他从轮回当中抹消。这应当也是二位想要查的东西。”

“不想查，”扶疏撇了下嘴，“不过的确好奇此事，一个半大孩子困了这么多神魂数百年，并非寻常人能做到。”

阎罗颔首，垂眼瞧着生死簿，接着道：“他家中行五，便唤了‘小五’，其余四位姐姐，均横死山中，母亲也是。”

说到这，阎罗擡眸，语气中分明含笑，眼底却冷：“最有意思的是，他本该是个鬼婴，却意外地有着寻常凡人所有的全部，甚至生死簿都瞧不见多少端倪。”

“你的意思是，这场局，从他出生便开始了？”伏北渚在这个时候插话。

扶疏听这些东西听得头疼，一听见伏北渚的声音，眸子立刻亮起来，巴巴地看过去，指着他给他解惑。

伏北渚走过来跟他十指相扣，唇已经弯起来，瞧起来莫名地愉悦。

“只是猜测，”阎罗随意道，“毕竟此界自我繁衍至此，什么奇异的现象都可能发生，他这般情况也未尝寻不到先例，在下更担心的是那能让他脱离轮回的背后势力。”

“毕竟瞧着仙上这副模样，应当九重天也不曾察觉此事？”

“嗯，”提到这里扶疏就有些心烦意乱，擡眼看向伏北渚，见人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便接着道，“九重天上也出了事，我回不得，不知是何等情况。”

“九重天出事了？”阎罗闻言终于变了脸色，却没继续往下说，眸色沉沉地看向冥河，等到河里的少年实在是扑腾不动了，终于大发慈悲将人给捞上来。

小五一上岸就半死不活地扑在地上干呕，呕了半晌呕出个小残魂来，扶疏还没瞧见那残魂什么模样，它便慌乱地窜回了河里，再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