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界结束(2/2)
最后,唐朗月问出了关键问题:【唐辑有没有来回收分身?】
【从利益角度讲,这个世界两个分身的能量都被消耗得十分彻底,完全不具备回收价值,唐辑没有必要冒着风险降临。但从情感角度讲,我不确定……】
唐朗月眨眨眼,【这俩分身我都挺喜欢,他不回收就亏大了。】
009调侃道:【宿主不如多在这个时间停留一段时间,说不定就把他等来了。】
听了009的话,唐朗月在这个世界多停留了几天。
等到几波刺杀,被他尽数摆平。
等到尹清商传信,又躲过一次杀身之祸。
没有绝世强者护着,似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好啃的骨头,但唐朗月用实力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无趣,我要走了。】
唐朗月感到烦躁,继续等待无疑是在浪费他的假期时光。
但就在唐朗月打算撕卡离开的前一夜,他收到了这个螺钿漆盒。
他先是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摸清整个漆盒的构造,确定没有什么机关暗匣,才打开了漆盒。
一朵玉骨冰晶兰正幽幽躺在漆盒中间,在深红绒缎的映衬下,它的片片花瓣如冰晶般剔透,舒展的花瓣间微微吐露着纤长的花蕊,在冬夜中泛着盈蓝的幽光。
生于血煞之地,却形如空谷精灵,如梦似幻,清丽绝美。
这正是唐朗月之前借口想看,却未能一饱眼福的稀世灵植。
唐朗月感慨了一声,发现漆盒下还有一张字条。
【为君花前相思,夜来月下相邀。】
唐朗月轻哼一声,长眉一扬,“他让我去我就去?!”
他咔哒一声关了漆盒,将其收入纳戒,转身就要关门落锁。
却听009道:【他来了。】
唐朗月一怔,只听身后一道低沉朗润的声音响起,“我知道请你出去不容易,于是干脆来接你。”
他转身,看见月光银练般落在那人肩头,仿佛大雪无声而下,雪落千山。
许久未见,唐朗月似乎在他一张面容上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楚荆河的、烬渊的、光明神的、贺时崇的……全都像他,却又全都不太像。
“夜里出去干什么,和你一起吹西北风吗?”
唐辑浅浅地弯了弯唇角,“今日上元节,金吾不禁夜。”
唐朗月有所意动,还未上前,就被唐辑拉了过去。
“走吧,一个世界只有这一次。”
二人缩地成寸,不过多长时间便来到了附近最热闹的集市。
唐朗月一身白,还披着狐裘,生得又引人注目,一踏入人流,就引起了轰动。
一个垂髫小童提着鱼龙灯,指着唐朗月,童言无忌,“好漂亮的哥哥!我长大要娶漂亮的哥哥!”
唐朗月对他笑,却被唐辑挡在身后,遮得严严实实。
唐辑笑得能止小儿夜啼,“这位哥哥名花有主,你是娶不到了,其他的你倒是能试试。”
唐朗月怕惹事,想要买张面具遮上,却被唐辑拦住。
“反正你明天就走,又何须前瞻后顾、遮遮掩掩,反倒失了乐趣。”
唐朗月闻言放
却不曾想,他凭着这张脸,占了好些便宜。
猜灯谜他接连猜错,却被摊主硬塞了好多彩头;坐下点了两碗汤圆,却被喜上眉梢的大娘多添了好多料,撑到多一口都吃不下;路过那香风阵阵的红袖招,两人被劈头盖脸地扔了好些香粉帕子,唐朗月一边笑着叫好姐姐,一边讨饶,才得以脱身。
好不容易逃到河边,以为人流能稀疏些,却没想到好些放灯的小姐都故意往两人身上撞。
唐辑又拦下一个往唐朗月身上撞的姑娘,干脆租了艘画舫,和唐朗月去江心寻清净。
“你可别怨我,也有不少往你身上撞的。”
“你伶牙俐齿,却全都用来气我。”
“你气我还差不多,也不知道你给我添了多少工作量。”
“……”
两人开始拌嘴,谁也不让谁,吵得口干舌燥,唐朗月斟了杯酒来润嗓子。
酒是温热的,刚才争吵的工夫,唐辑就已经把酒热好了。
“好啊!你非要跟我计较是吧!那我问你,明明这个世界的分身没用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是不是为了找我啊?”
“……”
见唐辑不回答,唐朗月双手撑在身前,身子前倾。两人距离越来越紧,越来越有压迫感,唐朗月吐息间,更有一种兰麝香混着酒香。
他压低声音,尾音拉得绵长,“为什么啊?好哥哥——”
唐辑被叫得心尖酥软,捏住了他的一缕长发,垂眸看着他。
唐朗月玩闹一般上了手,要抓他痒痒,继续问着为什么。
嬉闹间碰翻了他随手放在案上的酒杯,淋湿了他的衣裳,他也不在意。
也许唐朗月只是当一场玩闹,也许只是他的好胜心作祟,逼他无话可说拉下脸面认输。总而言之,唐辑只需要随便用什么话搪塞过去,服个软,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翻篇了。
但唐辑偏偏采取了最认真的回应方式,“我不能去世界之核见你,如果你不去做任务,不来到各个小世界,我永远也见不到你。”
唐朗月的动作突然静止。
“在编录在册的千万个小世界中,我们相遇的机会何其渺茫。”
“如果我不制造这个机会,我们根本不可能相遇,所以我要邀请你到我存在的世界,唐朗月。”
唐朗月的睫毛颤动一下,突然发笑。
唐辑拧眉,叹息着望着他,“这不是玩笑。”
唐朗月摇了摇头,笑着看他,“我得走了。”
唐辑沉默了一下,才问:“这么快,不是说明天吗?”
唐朗月将一个吻落在他的唇角,“怕我拖太久,就走不了了。”
“……”
他言出必行,行动力极快,星星点点荧光碎片就从他的身体上冒出。他静静看着唐辑,笑容逐渐变淡,眼神也变得无悲无喜。
唐辑无奈,“你真狠心。”
他抓住唐朗月的手腕,荧光碎片就从他的指缝冒出,无论他如何执拗地想要挽留,眼前的身影还是化作一缕清风,从他指缝间飘走了。
寒江行舟,明月相照,唐辑与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人对坐良久,自斟自饮。
终于,他端着一杯酒,掀开帘子走出船舱。
画舫正到江心,明月悬于江上一线,皎白如霜练。
他举酒属月,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