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2/2)
宋言和姚菁菁也愣了愣,感到有些愧疚,这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唐朗月向苏三卖身,才换取机会救了他们。
“这种时候还管这么多干什么,拿着吧。”
陆璟和嘴唇翕合了一下,却只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做什么,便不再说什么,默默收下了衣料。只是眼神发狠,似乎暗暗下了什么决心。
也许是因为这几块衣料,三人在夜晚来临时都多了几分底气。
唐朗月按照约定老老实实地回到别院,不过没有看到苏三。他兀自睡下,一夜安眠,却直到天色大亮,都没看见苏三的踪影。
看来他伤得的确有些重,以至于现在都没办法四肢完整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唐朗月早上走到厢房时,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铁锹拖动,刮过土地的声音。
昨晚死的是疤头。
宋言和姚菁菁走出来,眼底有着青黑,但精神尚可。她们看见唐朗月,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
“昨晚还发生什么了吗?”
这时,陆璟和走出来,回答了唐朗月的问题,“我们今早起来,我们发现了这个。”
陆璟和摊开手,露出一张大红色的请柬。如血一般浓郁的红,金线勾边,精致华丽,但就是有说不出的诡异感。
那金线似乎在游动,恍若活物。
宋言和姚菁菁同样也掏出来了两份请柬。
“我们早上一起来,就看见桌子上放着这个。”宋言摸了摸胸口,似乎现在想起了还心有余悸。
“这是一场婚礼的邀请函,而婚礼的主人公是……”
陆璟和将请柬展开,上面两个熟悉的名字直直映入唐朗月的眼底。
唐朗月
苏三
而请柬上,还写了被邀请者的名字。
一时沉默,陆璟和嗓音艰涩地开口问询:“你们……真的结婚?这算……冥婚?”
他见到这东西的第一眼,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后他又将他仔仔细细看了几百遍,又无比希望自己是看错了。
唐朗月也有些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苏三会发请柬。
但婚约不假,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哥,你要是不想……我们拼了!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唐朗月哭笑不得,安慰宋言道:“我是心甘情愿的,真没你们想象得那么憋屈,你看他还护着我呢!”
“我不信!人鬼殊途,除非他是想让你当鬼!”
此时,只听砰的一声。
张树一脚踹开房门,冲进屋内,“你们什么意思?什么请柬?”
众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而后是疑惑。
“你没有请柬?”
昨夜张树和疤头待在一起,目睹疤头惨死,之前的同伴又接连遇难,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唐朗月看着他枯槁癫狂的模样,也被吓了一跳。
张树冲上去,一把揪住看上去最柔弱的宋言。
“什么请柬?为什么你们都有就我没有?到底什么请柬?!”
在这种情况下,“与众不同”显然是极为危险的。这几乎预示着,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宋言被吓得够呛,舌头打结不会回答。
张树则对她大吼——
“说啊!你TM说话啊!!!”
张树看上去要被逼疯了,眼球上的红血丝几乎爆开,面目狰狞,十分可怖,他看见了宋言手上正握的请柬,就要去抢。
“给老子拿来!”
在他手指碰到请柬的前一秒,唐朗月及时一脚将他踹开。
张树哀嚎一声,砸倒桌椅板凳,摔在地上,马上冲过来要掐唐朗月的脖子,又被唐朗月一脚踹了回去。
唐朗月蹲下,手搭在膝盖上,“这请柬真没发错,要是给了你,还真怕你当场惹事。”
他又站起来,对着其余三人说:“不好意思,我也要去问问是个什么情况。”
宋言惊疑不定,没叫住他。
知道苏三不在,唐朗月去了大雄宝殿,轻车熟路找到了神龛下的盗洞。
重新走过那条漫长漆黑的神明道时,唐朗月已经没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
他未婚夫就是这群孤魂野鬼的头头,还能让这些石像生把他吃了不成?
唐朗月走到墓门前,擡手摸了摸上面的纹路,又往里推了推,纹丝不动。
他又叫了几声,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回应。
唐朗月自觉无趣,举着手电,看碑,顺便等鬼。
文字被腐蚀得厉害,又有爪痕,几乎不能辨认。
唐朗月看累了,眼球酸涩,就靠着墓门打盹。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被抱起,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朦胧之中,他忍不住诘问:“你他娘的到底叫什么名?”
苏三已经恢复了肢体,足以轻松抱起他,轻声笑了,“我出身不好,岁逢大旱,那时父母生出个孩子,只求贱名好养活。”
“……”
唐朗月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半晌才搭话,“像阿猫阿狗那样?”
苏三低声道:“比那还难听,你还是不知道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