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调虎离山(1/2)
第038章调虎离山
两人距离不近不远,但人群嘈杂,若不是有意朗声交谈,还真是听不清。
顾玦见那人已至,快步上阶立于秦姝一侧。此刻也不着急去催了,只像个秦姝的家将一般,附身向秦姝低声请示。
“殿下,谢小将军和尚书...”
“送,你即刻就去城外的龙息山拢兵,五千军全部出营。”秦姝敛了神色,声音哑而急促,“务必要确保小将军出城之后平安到达青州,只要到了青州,大事可成。”
顾玦垂眸,轻轻颔首,“臣这就去,望殿下珍重。”
看着顾玦跃上快马而去,秦姝心中几乎大定,手上又开始拨弄身上的零碎玩意儿,嘴上也不饶人,“天师啊,您说,陛下为何又改了主意了呢?这闹的,还流了血,多不雅呢。”
尹清徽神色如常,笑容慈爱而诡异,“听闻九层台的地牢,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也难怪殿下觉得此处脏乱不雅。只不过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公主还是应该忍一忍,把大事办了再说,嗯?”
那第一列的十个劳役已然刀悬于颈,刽子手都站在一旁等着最后的命令了,上面却迟迟无人下令,正左右顾看着,不知作何。
秦姝却还在计较,磨得尹清徽都快要失了脾气,“公主,午时已经过了,您如此做,臣恐怕没法子回宫交差的。还是说,公主有什么瞒着陛下的别的事儿,非得如此才能成?”
“天师,本宫只是担心啊,一会遍地是血,本宫这套衣服肯定要脏了,能不能借您的马车一用?免得本宫受人耻笑,您说是吧。”她像是生怕他不应,“若是天师您准了,本宫现在就行刑。”
尹清徽咬着后槽牙答应,“只要公主勿要继续拖延下去,臣自然无所不应。”
“好啊。”女子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因兴奋而引得眼尾稍稍上扬,右臂高高擡起,指尖夹着的行刑令顺着一个好看的弧度抛下——上面赫然写着:斩。
顾玦想的其实没错。不流血,他是不会信的。
尹清徽眉心蹙了蹙。
只听那木牌落地一声清脆,所有人的目光聚拢于此,刽子手早就蓄势待发,齐齐挥起大刀,斩落下去——
人群惊呼,孩子的眼睛被蒙,有人连回首避开都不及,就被飞溅的血流糊了眼。
十把快刀,十个人头,一滩血。
喧闹?玩笑?连揣度的时间都不会给你。
女子脸上果决狠辣的那抹厉色经久不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行刑那处血色,哪还有一丝不忍?
尹清徽回头瞧她,刚好被她逮个正着,只见女子像是上瘾一般,“好玩吗天师?进京之前可曾见过这等景象?来来来,再拉上来一批,让天师好好看看。”
女子似乎嫌与他隔得忒远,绕开长案迈开步子走到尹清徽身侧,甚至还管
倚在尹清徽面前的长案旁,姣好的身段显露无遗,提盅的那只手轻晃着,连带着盅里的酒水也荡漾出一道道波纹出来,几滴洒落,更显媚态。
目光带着钩子般瞧着他,“天师啊,你我之间,不仅仅有陛下,还有我至亲之人。本宫本想早早地赶你出宫,奈何我那妹妹颇为得意您的医术,我还真是没办法。若是天师不嫌弃,本宫倒愿意为了陛下和妹妹,交您这个朋友。”
尹清徽面露怀疑,这女子忽做此态,更让他确信她在遮挡什么视线,“殿下,臣和殿下可没什么私仇,只要殿下不让臣为难,让臣顺利的把好消息带回宫里,你我便不会积攒仇怨,若是不然...”
“来人啊,还等什么?杀!”女子爆喝一声,随之身后血染大地,二十条性命转瞬即逝。
秦姝背对着那处,像是较劲一般直视着他。
只有那提着酒盅摇晃的指尖微微颤抖。
谢行周,你可给我咬牙忍住了。
尹清徽越来越觉不对,原本还耐得住,却见立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谢行周毫无动静,一点激动不忍要冲上去的模样都没有,再看眼前几乎是杀疯了的女子...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厮定是...
再想方才依稀听到的,与此时景象相联...
他心道一声不好,中计了!
狠狠剜了她一眼,重重甩袖,“殿下真是潇洒,看来对于谢、顾二人,您是胜券在握了。”
秦姝附身说道,“彼此彼此。”
双方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尹清徽气极,再也坐不下去,起身便走。行至马车前又想起方才答应的荒谬诺言,随手拽了匹马来,扬鞭而去。
秦姝手中的酒盅像是失去支撑般重重落下。
谢行周身侧的台间立马上前一步打手势,行刑暂停。
秦姝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坐在长案上,单手在侧撑着,不知独自沉默了多久才堪堪回望谢行周所在之处。
他也在望着她。
他并不知她把被毒哑了的九层台死囚放在人堆里,也不知她究竟有没有想出办法来,更不知她要杀多久才算完。
可他就是违抗本能般的,没有说话,也没有打乱她的计划。
这样的信任让秦姝很满意。
她招手让人把谢行周移至到尹清徽方才的椅上,刽子手全部收刀,所有人原地待命,安抚百姓,听从下一步指示。
谢行周瞧着她,“臣猜猜,我们的殿下会把天师引到哪里去呢。”
秦姝一挑眉,复想起方才谢行周与自己的距离,和自己与尹清徽的距离相差无几,若是以尹清徽的武功都能听个大半,那谢行周也应是差不多的。
果然,谢行周道,“五千军?嗯?殿下私自豢养了死士?应该和昨日殿下说的‘挪作他用的公款’有关,可对?”
秦姝笑,只点头。
谢行周调整了下姿势,稍想了想,“此刻尹天师定是认为,殿下为了保我,连自家的死士都出动了,而且要孤注一掷与陛下抗衡。”
秦姝与他面对着面,他一步一步推测她的心思,她欣赏他破损了一角的容颜。
“既然要孤注一掷,就代表您真的不在乎陛下的名望。可尹清徽献策时不能不在乎,他会向陛下保证,以我谢行周的性子绝不会允许朝廷屠戮百姓,我会在落刀前就向陛下投诚。而陛下,就可以既不失名声,也能最快速度的得到臣。”
当然,皇帝又不是傻子,心急是真,但怎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刚登基不久就落了个暴君的名声?
可刘笙始终不能领悟的是,君子与小人,所求不同,驭人的方法也大不同。
尹清徽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想要刘笙得到个毫无用处的大臣,到时权柄收回,大臣离心,他便能重新手握兵权。
好算计,如果没遇到秦姝这个对手。
“所以殿下真的敢当众杀人时,他便开始慌了。”谢行周将秦姝放下的酒盅重新拾起,里面还剩了大半杯的酒水。
唇角一勾,一仰头喝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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