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背叛（1/2）

第一章、背叛

深蓝夜空下，火光烈烈，秋虫低鸣。

启寒国营帐内，军中将士们都在沉酣入梦，除却不时走动巡逻的几队值夜士兵的脚步响动外，再无人声。

许承钦静静躺在床上，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条，却无论如何也睡不安稳。

此时分明是霜寒露重的秋夜，许承钦额鬓间，却是生了层薄汗，心脏“怦怦”狂跳着，激烈地跃动鼓噪着耳膜，思绪从未有过如此杂乱纠结。

明天、等到明天，启寒国就要向岭元国发起总攻了。

就目前战况而言，对于这场即来的战争，启寒国几乎稳操胜券。

思及此处，许承钦不由翻了身，盯着帐外透来的虚影火光，思绪飘摇迷茫。

可也正是今夜，事情暗暗发酵出了变数。

而这唯一能逆转启寒国胜局、让岭元国能够转败为胜的变数，此刻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自打收到这张纸条后，岭元与启寒这两个国家的对决，最终会鹿死谁手，也在无形中，从明日那场硬仗，转移到了自己今晚的选择上……

今夜动手，目标攻守防御图，寅时三刻，西南角营帐外一里，有人接应。

脑海中一遍一遍回想着纸条上的这句话，许承钦不自主地攥紧了纸条，而放在身侧的右手，却在无意识间，轻轻摩挲着自己腰间佩戴的一枚令牌。

这块令牌，是他即将随大军赶来驻地的前一天晚上，启寒国的国君符澈亲手为他系在腰间的，它既是许承钦在军中身为监军特使地位的象征，也是符澈对许承钦极大信任的见证。

两只手上的物件，犹如两块烫手山芋，灼得许承钦手心发汗。

孰轻孰重，弃谁保谁，如今皆在自己一念之间。

前些年还迫不及待地想要早些回到岭元国，去和阿彻哥哥相聚的愿望，此刻近在咫尺，可不知为何，许承钦却忽然有些动摇……

你不是最喜欢阿彻哥哥的么？眼下阿彻哥哥身为岭元国的皇帝，正是需要你帮助他的时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而且，十年前不是你自己答应阿彻哥哥，要到符澈身边做卧底的么？

心底深处有两道声音不断回荡，其中一道声音，声声质问，试图让许承钦动摇的心重新坚定起来，而另一道声音，则始终犹疑不定。

可我在符澈身边这十年，符澈对我有知遇之恩，待我也很好，我、我有些不忍心……

那你就忍心看着你最爱的阿彻哥哥被符澈打败，最后含恨而亡吗？不要忘了，当初可是阿彻哥哥救了你一命！若不是他，你恐怕也活不到现在，如今，正是你报答他救命之恩的最佳时机！

但我也不想辜负符澈！

这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更何况，你是岭元国的子民！难道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故国覆灭，自己家乡的百姓饱受屠戮么？还有你的养父，他现在还在皇宫里呢！如果这次岭元国被符澈打败了，等他们的大军到达皇城之后，你觉得你的养父还能性命无虞么？

这……

你自己好好考量吧，眼下已近子时，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心中的争执拉锯经久不绝，许承钦握着令牌的右手不断收紧，再收紧。

临末，许承钦不再给自己迟疑的时间，赫然松开紧握的令牌，撑床坐起身来，心间已是有了决断。

视线折转，将四下查看一番，只见帐外一支巡逻的队伍，燃着火把从不远处走来。

许承钦轻声下了床榻，蹑手蹑脚靠近营帐门帘处静候着。

帐外火光逐渐靠近，又从门帘外渐行渐远。待到巡逻士兵离去，许承钦伸手稍稍挑起帘帐，观察着营帐外的情况。

此时见外面并无异状，许承钦便掀帘走出，直往专门存放地图的营帐而去……

在军中的这几个月，许承钦早已将这里巡逻交接的时辰、地点摸得一清二楚。

夜间巡逻最严密之处，便在于主帅营帐、存放作战地图的营帐和储备粮草的营帐这三处。

这几处的巡逻队伍，每个时辰都要交接一次，用以确保巡逻时能够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

许承钦敛息屏气，小心翼翼避开途中的巡逻队伍。

听到左侧有脚步声传来，许承钦一个回身缩在身旁的营帐后，堪堪躲过。

这时，身后又有一支队伍手持火把缓步而来，许承钦急忙四下查探一番，就地一滚，躲到了另一营帐后面。

越是靠近存放地图的营帐，巡逻的队伍便越多，许承钦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如此循环往复，躲在暗处的许承钦，终于看到了不远处存放地图的营帐，却是对着营帐外往来不停的巡逻队伍犯了难。

营帐外如此严密的布防，而旁边就是主帅营帐，自己怎样才能掩人耳目，顺利拿到攻守防御图呢？

许承钦沉吟片刻，擡头看了看天上的月色，约莫再有一刻钟便至子时。

即将要到队伍交接的时候了，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思此，许承钦便安心静待着。

不多时，果然见巡逻队伍往另一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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