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两败俱伤(2/2)
“是!”
一声“是”字出口,许承钦说得毫不迟疑,且较此前的声音拔高了许多,好像生怕自己再迟一点说出口,便会改变主意似的。
倒是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许承钦这句话,到底是说给符澈听,还是在宽慰自己动摇的内心。
“是,我是喜欢杨文彻,他救过我,是我的阿彻哥哥……”
“阿彻哥哥?此前你也喊过我几年‘阿澈哥哥’的,原以为……原以为……”
说至此处,符澈却是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意味不明地颓笑一声。
此笑过后,符澈周身却霎时间杀气暴涨!再度伸手,一把掐住许承钦温热的脖颈,极度愤恨!
“不曾想,这么些年以来,你却一直在透过我,心心念念想着别人!十年了……许承钦,你骗了我整整十年……一个人,一生又能有几个十年?你怎么能这么狠!”
脖颈间的力道渐渐收紧,许承钦呼吸有些困难。只是看到符澈同样满目痛苦,许承钦只觉心中更是苦涩难当。
因着呼吸受阻,不多时,便生了些眩晕之感。
不过,这种濒死的感觉,却出乎意料地令许承钦绷紧到极致的心弦松懈不少。
静看眼前的符澈片刻,许承钦微垂下眉眼,勉力扯了扯唇角。
“我知道我亏欠你很多,可这一世,你我注定敌对……我欠你的,只能祈望来世,我再如数报答……”
“报答我?”
符澈嗤笑一声,忽地倾身靠近许承钦,“你拿什么报答我?你还得清吗!”
许承钦被符澈钳制着,眼睁睁看着符澈离得越来越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交织,几近危险的地步。
片刻之后,却见符澈神色微凛,不知忽然想起了什么,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力道亦随之紧了紧,旋即一把推开!
一时不防,许承钦被这股猛力推离,狠狠撞在身后的柱子上,被风呛了一下,掩唇轻咳。
“脏!”
咳嗽声中,许承钦隐隐听到符澈冷着声音如此说着。
脏?脏……
呵,是啊,宴席上的一切,他定然都看在了眼里,倒也难怪……
既然符澈先开了口,那便趁此机会,斩断彼此所有念想才好……
思及此处,许承钦心中释然,擡眸看向符澈,轻笑一声,故作轻松地回道:“是啊,我就是脏!那在下便先行告退,省得在此污了陛下您的圣眼……”
说罢,许承钦转身便走,垂在身侧的双手被掩在袖袍下,攥得死紧,已觉有些稠湿。
“站住!”
身后再有声音传来,许承钦却充耳不闻,脚下未停。
“许承钦!朕让你站住!”
这次,许承钦果真停了步子,只是不曾转身,启齿,淡淡回道:“皇帝陛下,我不叫许承钦,请叫我祁钰。还有……这世上从未有过‘许承钦’此人,一切都是陛下您一厢情愿罢了。自此往后,还请珍重!”
话至此处,多说无益,许承钦迈步,直直沿着昏暗长廊,快步往前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只觉后襟一紧,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再次被人摁在柱子上!
“‘许承钦’是朕赐给你的名字!没有朕的允许,你永远都不可能摆脱得了!”
耳边充斥着这句低声警告,许承钦敛下所有神情,擡眼看着欺身而近的符澈。
不知是自己刻意压制,导致自己产生了幻觉,还是风大的缘故,许承钦只觉这整句话听在耳中都在颤抖。
许承钦垂下眼来,低低嗤笑一声,复又擡眼直直看着符澈。
“陛下说笑了,我是活脱脱的人,不是只属于您的个人物品。我说我是祁钰,那我永生永世,便只是祁钰!还请陛下放手!”
“你就当真不顾念我们相处的十年感情?”
听到此话,许承钦当真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竟从这句话中听到了符澈的哽咽颤音。
“我方才就说了,这世上从未有过许承钦此人,又何来您与许承钦的那十年时光?”
“你!”
狠心言语出口,许承钦只觉周遭陷入短暂的静谧。
眼前之人似是一时语滞,唯有死死紧揪着自己胸前衣襟的手,在不自控地发颤。
察觉到这些变化,许承钦将自己所有情绪尽数掩去,迫使自己擡眸与符澈直视,却又看到符澈的眼眶微微泛着红。
许是被这长廊两侧悬挂的红色宫灯映红了眼吧……
许承钦如此想着,又听耳边传来一个单字。
“好……”
随着这个“好”字出口,紧攥着自己衣襟的力度也逐渐松开。
许承钦心中尚未松懈,旋即又被符澈钳住下颔,狠狠吻上!
“唔!”
许承钦震惊过后,便是极力挣扎!
拼力一把推开符澈的禁锢,可下一瞬,符澈便再次倾身而近!
双手死死抵在符澈胸前,偏过头去,许承钦只觉温热的吻印在唇边。
许承钦看着不远处随风悠荡的宫灯,同样被不经意间染红了眼眶,淡漠出口。
“我脏……配不上陛下您的情深似海,请陛下您自重……”
话音随风而落,许承钦只觉钳着自己下巴的力度僵了僵。
片刻之后,颓然松开。
见符澈往后退了一步,许承钦亦后退一步,向符澈微微颔了首,转身欲走。
这时,又听身后低语响起,“你要记住,‘许承钦’是朕赐给你的名。不管你承认与否,这一世,你只能是许承钦!哪怕真的让你变成朕的专属品,囚于深宫,变成那笼中之雀,朕也在所不惜!”
静静听完这番话,许承钦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怔了怔。
随后,不语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