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初醒(1/2)
第三十九章、初醒
祁止炀带着许承钦的血衣碎片,一路舟车劳顿赶回岭元国旧都。
巨大的打击与身心的疲惫,让祁止炀沉默了许多,更是憔悴了许多。
一步一步来到当初捡到许承钦的地方。
祁止炀看着眼前曾经繁华的街角,历经数十年演变,此时已然成了少有人烟的郊野。
唯有那棵曾为襁褓中的许承钦遮过阳的老槐树,仍旧矗立。
祁止炀缓步走上前去,颓然坐在树下,将包裹仔细搁在腿上,擡手抚上着老槐树枯虬的枝干,禁不住湿了眼眶,喃喃自语。
“老槐树啊老槐树,想来当年这里多繁华啊,可才过了二十年,他们就都不在了……”
说至此处,祁止炀蓦地哽了一下,声音登时有了哭腔,手指不自主地攥紧了包裹,随后苦叹一声,“都不在了……”
祁止炀坐在树下缓了许久,深吸一口气,方才解开包裹,抖着手拿出那块沾着许承钦血渍的碎衣来。
时隔数天,再次直面这片触目惊心,依旧让祁止炀难过到无法呼吸。
“你还记得二十多年前,那个被人遗弃在你树根旁边的那个婴孩么?他现在……现在也走了,我手上拿的这块碎衣,是他留给你我仅有的念想……我把这块碎衣埋在你旁边,权当是……让他再陪陪你吧……”
这般说着,祁止炀转身跪在树下,拾起手边的一片碎瓦,选了处地方,便动手刨土……
自午后时分,直至日暮西沉。祁止炀一点点徒手挖出坑墓来,双手被泥土中的碎石子磨得鲜血淋漓。
可祁止炀却似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对自己满手血迹毫不在意。
祁止炀跪在坑墓旁边,将碎衣放进去,混着鲜血与泥泞的指尖轻抚着坑里的衣服碎片,目光低落,久久无言……
“小徒儿……”
良久过后,祁止炀抖着唇喃喃念了一句。
可也正是这一句,霎时间将祁止炀汹涌的情绪开了闸,灼泪连连滚落在潮湿的泥土里,继而迅速渗透下去,余留下一点一点深色湿斑。
“……都是我的错……是我……颟顸无能……没……没有照顾好你……是我害了……害了你……”
染血的衣服碎片,被一捧捧颤抖的黄土掩盖。
祁止炀沙哑痛苦的声音,伴着猎猎秋风与血色夕阳,令人闻之不忍,就连枝头的群鸟也知趣地噤了声。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恍若浩渺天地之间,便仅剩了这一人一冢来……
……
“小钰仔,你去启寒国这么多年,我好想你啊!你想我了么?”
……
“小徒儿,这些事情错不在你,你没有做错什么,都是杨文彻的错,师父永远站在你这边……”
……
“聘之,你要记得,我给你取的这个字,是咱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以后啊,只有我可以这么喊你哦……”
……
“聘之,以后你做我的皇后好不好?以后我符澈,一定要娶许承钦……哦不,一定要娶许聘之做这启寒国的皇后!”
……
一片深陷阒暗的空间里,一字一句回响起这些语言片段,尘封于内心的伤疤被一点点揭开,扰得许承钦神回魂当,头痛欲裂!
许承钦努力地想要将脑海中这些声音摒弃。
可它们却越发肆虐!在头脑中叫嚣着,翻腾着,好似下一刻便要硬生生撕开皮肉闯出来!
这种骚动与深切的无力感,压抑得许承钦喘不过气来。
强烈的窒息感,一下子将许承钦从冗长的昏睡中拉回现实!
猛然睁开双眼,入目所见,仍是一片昏暗,唯有无声跃动的橙色烛光照亮周围物什。
许承钦躺在床上,怔怔盯着昏暗的屋顶,大口喘息着,试图以此来缓解梦中那股极强烈的窒息感。
兀自缓了许久,在此期间,除了蜡烛灯芯燃爆的些微响声之外,再未听到一丝一毫的响动,整个空间,安静得有些可怕。
目光从屋顶落下,移向四周。许承钦无声打量着周遭的陈设,却是极为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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