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不过已经重新走向她，边走还边掏出手机，把自己叫人找医院找公寓的聊天信息递给沈烟洛看。
“信了吗？”
见沈烟洛把手机接过去，看得认认真真，她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该恼还是该感到欣慰。
比起之前，至少会长个心眼了。
所以还是值得表扬的吧？
她是真的认真打听过医院的事，从还在白家的时候就开始了。
就连护工都是认真甄别了好几个人，最后才选定一位最可靠的中年女人。
见沈烟洛脸色慢慢缓过来，又开始不敢看自己，瞧着像是心虚的样子，白玫故作严肃：
“看完了吧？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抱歉。”
沈烟洛仓促解释，她羞愤垂头，为自己刚刚的冒失而感到羞愧。
“噗——”
见她这副模样，白玫这才笑出声：“我逗你呢，你放心，本小姐说到做到，既然把你当朋友，就不会骗你。”
气氛缓下来。
但刚刚的那种旖旎到底被打散。
她拿回自己的手机，后知后觉地感到困，于是去拿衣服：“我去洗澡了。”
随着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沈烟洛这才眸色发沉地擡头。
正起身要走，蓦地记起大小姐之前说她一个人洗澡会感到害怕的事。
动作硬生生顿住。
到底没走。
虽然最后没碰自己，可大小姐的心情好像又变好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她哼着不着调的歌，似乎还和以前一样喜怒无常。
听着那娇软的歌声，她那漂浮不定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这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洗完澡，趁着沈烟洛去浴室，她把自己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信息发送给某人。一直到对方回复了收到两个字，白玫这才放下手机。
把该处理的事处理了，白玫整个人都开始犯困，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等有了意识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置身于记忆碎片。
竟然没有提前告知她，就让她进入了沈烟洛的记忆。
白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每次记忆碎片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事，这回和前两次一样，还是学校。
难不成这次又是让自己看沈烟洛和季凌的甜蜜日常？
真服了。
顺着记忆，她直接走进沈烟洛的那个教室。
果然，沈烟洛正坐在位置上做题。周围空无一人，好像已经下课。
白玫刚在沈烟洛身边坐下，走廊外面突然响起脚步声。
她眼睁睁地看着沈烟洛握笔的手突然停住。
哟，听声识人啊？
白玫酸溜溜地腹诽，仗着没人看得见自己，她锤了捶沈烟洛的手臂。
“喂，知道你的初恋后面会变成油腻圆滑阿姨吗？”
有人进来。
白玫顺着沈烟洛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是季凌。但看见季凌的第一眼，她就感觉到不对劲。
怎么说呢？
人还是这个人，但给人的感觉就很不对劲。
她下意识起身，走近季凌。
记忆中，年少的季凌眉宇间全是傲气与鲜活，是个充满朝气的女生。所以即使是缠着沈烟洛，说实话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但眼前这个季凌，眼里只有戾气，不，还有……不怀好意。
“沈烟洛。”
她走近沈烟洛，吊儿郎当地往沈烟洛的桌子上一坐，屁股压住试卷，也不见她挪。
“哎，你以前不是挺喜欢我的吗？”她边说边笑，眼里却带着冷意，“怎么最近不见你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我身边了？”
顿了顿，她啊了一声：
“还是说你有新的目标了啊？”
“你压着我的试卷了。”
沈烟洛表情很冷漠，完全没有之前的温情，看向季凌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疏离且冷淡。
白玫眨眨眼，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
对嘛，这才是沈烟洛。
白玫这边被沈烟洛冰冷的态度取悦到，但季凌那边却是沉下了脸，听见这句话的季凌不仅没有挪开，反而是从屁股底下抽出试卷。
她慢悠悠地看了眼：“学霸果然是学霸啊，字写得密密麻麻的，真让人脑袋疼。”
说学霸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脸上全是嘲讽。
“给我。”
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白玫可以看见沈烟洛紧攥的拳头，看来是有些生气了。
“给你？”
季凌闻言挑眉，旋即当着沈烟洛的面，将试卷刺啦一声撕开，不消几秒钟，她将手上撕碎了的试卷往上一扬。
试卷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尽数掉落在沈烟洛身上。
“就你还想跟我交朋友？”季凌脸上带着不屑，“不知道我这种坏学生最看不起你们这些虚伪的好学生吗？”
“不真不知道我前段时间脑子是犯抽了吗？居然跟你这种人搅在一起，败坏我的名声。”
还真是欠揍。
白玫气得牙痒痒，突然非常后悔自己今天没揍季凌。
这种人就该狠狠揍一顿，教教她做人的道理。
正当白玫想着自己该怎么收拾季凌时，眼前蓦地人影一晃。砰的一声，季凌就被沈烟洛推下了桌子，大概用的力度大，人直接搁地上躺着了。
白玫：？？？
迟缓地转头看看面色寡淡的沈烟洛，再看看倒地后痛苦□□的季凌。
嗯嗯嗯？？？
沈木头翻身把歌唱了？
她眼里现出兴奋的光芒，就差举旗喊着让沈烟洛打起来了。
比起激动的白玫，作为当事人的沈烟洛淡定得很，拿着画图用的尖细铅笔走向季凌。
在季凌面前蹲下后，她拽起季凌的领子，季凌大半个身子都腾空。
“别顶着这张脸做一些让我难过的事。”
沈烟洛低垂着头，像是在看季凌的眼睛，又像是透过季凌看另一个人，语调很轻，甚至是用带着些哀求的语调。
可偏偏，尖细的铅笔头正对着季凌的眼睛。
季凌满脸惊悚地瞪大眼，肉眼可见地多了畏惧之意。
“你想干什么！”她语气慌乱，“我之前救了你那么多次，你还想恩将仇报？！”
“嗯，想试试。”
说着，沈烟洛把笔尖又往前凑了凑，季凌的睫毛疯狂打着颤，已经能碰到沈烟洛手上的笔尖。
她瞬间害怕：“别这样沈烟洛，我错了，我不该对你那样。”
在一旁的白玫已经被此情此景惊到，她没想到沈烟洛居然还有这么狠的一面。
看着她冰冷的侧脸，她心头微动。
明明之前她总想着让沈烟洛反抗，想着沈烟洛可以还手，可真的看见这一幕以后，刚刚漾起的兴奋不知何时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的怅然和……心疼。
隐约还记得上次记忆碎片中，当听见季凌要和她做朋友时，沈烟洛眼底瞬间亮起的光。
像是漆黑的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可如今，那盏灯熄了。
沈烟洛眼底又没了任何情绪，像口荒废多年的枯井。
沈烟洛没继续，只冷漠地警告了季凌几句，而后松开对方，转身朝外走了。
白玫愣了几秒，赶紧追上去。
沈烟洛去的是以前那个经常和季凌一块去的天台。
看着她在之前的位置坐下，双手抱住腿，整张脸都埋入了膝盖，白玫的心里蓦地现起针扎似的疼。
这个疼其实并不明显，但意外的是存在感很强，像是要渗透全身。
沈烟洛在难过。
白玫抿了抿唇，一时之间竟忘了对方听不见自己说话，自顾自地开口：
“那种人根本不配当你的朋友。”
刚说完，天台的门就嘎吱一声被人打开。
沈烟洛偏头，脸上没什么情绪。
“沈烟洛，听说你打了人？”
来的人是曲悠悠。
“你怎么打人啊！”不等沈烟洛开口，曲悠悠又已经叭叭叭地说个不停，“季凌前段时间受伤刚回来，你要是把她打坏了，她家里人肯定找你麻烦。”
“与你无关。”
沈烟洛态度冷淡。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曲悠悠噘了噘嘴，“要是你被请家长，肯定是我母亲来，多丢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犯了事呢！”
说着，她在沈烟洛身边坐下。
“不过季凌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总爱缠着你，怎么出个车祸受个伤，变化就那么大呀。”
说到这里，她脸上稍微有了些不自在：“好像她跟隔壁那个班花关系也变差了，哎。”
“你说，是不是因为那个班花要转学了，所以她太伤心了，才这样的啊？”
说起隔壁班花，曲悠悠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似是没发现沈烟洛压根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你怎么不说话？”
没得到回应的曲悠悠皱眉，明显不太高兴。
“要我说什么？”沈烟洛看向她。
曲悠悠似是被这句话噎住，好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最后起身，带了些恼意：
“难怪她们都不愿意跟你做朋友，你这样谁愿意和你玩啊！”
说完就要走。
只是没几步又停了下来，她转身看向沈烟洛，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把兜里的面包递给她：
“给你，别告诉其他人啊，不然她们又要闹我了，要不是听说你中午没吃饭，我才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