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间篇：除却后位，怎堪配你9（2/2）

“无声，去广明宫中寻寻有没有上阳宫迁过来的老人儿，当年秦娘子位份低微，跟她可能有交集的必然是最底层的宫人，往教坊司和浣衣局去找。”

千一将手中碎布交给了无声。

无声瞧着手里的碎布，狐疑道：“主子，您这是怀疑？”

“我也没有太具体的方向。先查问查问吧，记得，切勿走露消息！”千一叮嘱道。

千一盼着能问到些蛛丝马迹，又怕问到什么。

她总觉得始终有一双无声的大手在背后操纵着什么，以前全心全意信任的一切随着双眼的渐渐盲视也出现了斑斑裂痕。

她现在就仿佛挂在万丈深渊边的绳索上，刮来的一阵风或者飞过的一只鹰鹫都有可能置她于万劫不复，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随着登基大典的临近，慕璟鸿回王府的时候越来越少，经常连续几日不归，但千一爱吃的，喜看的，包括贡品的绫罗与胭脂饰品络绎不绝地送进璟安王府，眼瞅着距离登基大典还有五日。

“主子，有线索了！”无声趁着鹊儿又去归置那些吃的用的迅速闪身进了主屋，“浣衣局有一个老妪，是以前冷宫的送饭嬷嬷，据她所说她曾见过秦娘子当年浑身是血被扔进冷宫时手里就攥着这么个类似的东西，当时那布比这块稍微大些，还包着个什么物件儿。秦娘子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她以为那是个宝贝，悄悄顺了出来，结果发现就是个形似小人儿的石头。”无声低声快速地禀告着。

“形似小人儿的石头？”千一的杏眼霎时瞪圆，忽地想起慕璟鸿曾给她讲过些许他儿时的事情。

讲她生母秦娘子是怎样的温柔，是怎样的淡然。又讲她是如何被一场哗然后宫的咒术拖入了无底深渊。

起因与经过已不得而知，他只记得他被她塞进衣橱，从那丝丝的缝隙中眼看着那个温柔恬淡的女子披头散发地被死死按住，扒光了衣衫捆趴在长凳之上。

一壶开水，一把梳子，胜雪的蝴蝶背随着那一下一下的梳洗，只剩美人白骨与一团烂肉。

她哆嗦的嘴唇中始终只呻吟着一句“不是我”，直到被迫着签字按压之时，她猛然挣脱了钳制，双手抱向了烧着开水的铜炉，手指霎时烫的满是水泡，再也无法被强压着画押。

当时讲到那里，慕璟鸿已然泣不成声，那是他心底里最阴暗最不堪回首的惨烈，千一知道后面的事情已经不是他本就被遗忘在角落的小皇子可以知道的事情了。

“后来呢？这石头可还在？”千一焦急地追问。

“当时恰好管事太监过来，我就先躲了起来，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我再去寻她，她已在涣洗盆中溺毙而亡了。”无声低下头，“是属下办事不力！”

那种被控制的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漫上来，将千一牢牢包裹了起来。

十数年不曾被人注意到的细节，怎得她如今只是毫无头绪地问上一问，就送了老妪性命？

咒术，石人，胡巫，夺魂，这中间到底有何缘由，是何牵连！

“查！继续查！所有当年跟咒术案有关的上阳旧宫人全翻出来，哪怕当时处死了大批，但总有漏网之鱼！哪怕只字片语也好，一点信息都不要放过！”

千一止住哆嗦着嘴唇，咬牙吩咐。

“大典前日，无论结果如何，务必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