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我成黄金鬼?(1/1)
她退后几步,脚下气流凝结成型,她腾空而起,到半空停止,手指间拉近的弓弦骤然松动,箭头燃起一团鲜红的火苗,她手指间生出的一团难以察觉的黑雾,裹挟着火箭冲天而上。
这一团火非同寻常,时越生怕这火不够劲一样,强行灌注了妖力在其中,大有把天地烧尽的气势。
她落地之后,伸手放在了宫门上,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门缝渗透进去,只听咔哒咔哒几声响,坚不可破的大门乖乖打开了。
她踏进王宫,面前被滚滚浓烟包裹的精美楼阁,竟然与她在梦中无数次见到的那场漫天大火竟有一部分严丝合缝地重合上了。时越心里的结就此打开了些许,她开始觉得那梦境中的见闻或许根本不值得害怕,因为那重重大火后的妖物只有她自己一个罢了。
那朱砂染的红色宫墙,被火焰映衬得颜色愈加深刻,像是染了鲜血。人血到底是更加鲜艳,触目便惊心。
时越在之前的厮杀里弄散了头发,散乱地飘在空中,她手持碧云剑,遭逢的宫内侍卫的鲜血不断顺着剑刃缓缓地滚落,随着她缓慢的步伐一滴一滴地落进火焰里升腾进空中。她脸上倒是一点血迹都没有沾染,和手里的剑相去甚远。她那平日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自带三分颜色的容貌,在烈火里像极了地狱爬里出来的死神,连上挑的两道长眉也像两把夺命的利剑。
宫里的人见宫门被破开,竟然争相往外跑去,宫内的火光蔓延,即使不被烧成灰,也会被滚滚浓烟活活呛死,这死门一开,反倒像是开了生门一样,时越突然不知怎得想起了那张粗制滥造的画轴上那张太守女儿的脸,顿时觉得这帮哭喊奔逃的人都该死,她回手起了一股黑气,将沉重的大门再次合上。
时越此刻心里全是那些惨死城门口的西夏士兵还有那些无辜枉死的人,哪里放得下这些苟且偷生的畜生,她长剑一挥,便是一颗落地人头,众人看到摔在自己眼前的头颅,害怕得不行,纷纷又向身后的火海里跑去。
时越步伐坚定地朝大殿走去。火焰像是认识他一般,见她来了竟然纷纷让开,给她留在空出了一条路,她那身沾满的血迹的战袍,在身后飞扬起来,像是死神的旗帜一般,宣告着死亡和终结。
南越狗皇帝自己贪生怕死,把太子和一众大臣都推出来当了诱饵,自己蜷缩在宫里,当缩头乌龟。可这世上哪有自己的债要别人来还的道理?
时越身后的一切都在烈火里慢慢化为焦土,南越这个国家自此以后便只能在史书上占个一页半页,供后人耻笑罢了。
那大殿在烈火里竟然也没有要倒坍的意思,建造时当真是下了血本,花了功夫的,时越提剑缓缓走上了白玉台阶,战靴在地上砸出规律而清晰的脚步声,在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尤为清脆。
这时一个女子跑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副黄金面具。时越以为这是哪个不怕死的妃嫔或者宫人,但诡异的是那女子见她来了,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女子露在面具外面的半张脸十分精致,露出的一双眼睛形状也分外漂亮,但神采却不再,像是徒留下一副美艳的皮囊,让人后背发凉。
时越顿住脚步,想看看这疯子想做什么。只见这姑娘有些疯魔地朝她笑了笑,疾步上前,一双宛若削葱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时越的肩甲,厉声道:“快帮我杀了那狗贼,快!快呀!”
时越骤然以为这是越公极为宠爱的妃嫔,不由得替越公觉得可惜,这么怜惜地把人家留在最安全的大殿里,结果人家巴不得她死,她松了松握剑的手,说道:“不劳姑娘费心,我这就去。”
那姑娘又拉住了她,魔怔了似的,摸着时越的脸,说道:“你的脸受伤了,带着这副面具去。”说完便强买强卖地摘下她脸上的黄金面具按在了时越脸上。
女子摘画像一下子重合了起来。时越倒吸了一口气,握了握手中的剑,郑重地接过那黄金面具戴在脸上,应道:“时某绝不负姑娘。”
时越踏进大殿,越公竟然就直直地高坐殿上,像极了往日里等着接受群臣叩拜的样子,甚至要更威严一些,以往那些酒池肉林里浸泡出来的虚弱相也弱了不少。曾经站在身边的东崎煌没了,文武百官也没了,国君做到这种孤家寡人的份上算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时越不慌不忙地提剑走上了大殿,在越公耳边问道:“越公可还有遗诏?”
那一双被横肉挤得快没有地方的眼珠迸发出了一道厉光,直直地射向时越,时越见过比这眼神狠厉千万倍的,根本没放在眼里,笑着问道:“外面有一位你的宠妃口口声声要我杀了你,我怎么舍得不让美人如愿呢?”
时越那笑容不同于越公曾经见过的温文,这双薄唇轻轻一勾,便是一股说不出来的邪气,越公早听东崎煌说这姓时的是个妖孽,他还没有放在心上,若说妖孽哪里能比得上南越盛产?如今亲眼得见,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妖孽。那老东西颤抖这伸出肥手,指着时越的鼻子尖声骂道:“你这妖孽!你屠杀我南越都城,迟早会遭报应的!”
时越嘴角笑意愈浓,说道:“报应?”她提着剑在那王座周围转了一圈,将手搭在黄金打造的扶手上,笑道,“时某竟不知道陛下还知道什么叫报应。门外南淮城太守的女儿可还等着陛下遭报应呐!”
越公早就被声色犬马掏空了身子,不过春秋鼎盛之年,就已经像个将死不死的老东西了,从见到她脸上带着那黄金鬼面心中大骇,一直强忍不发,闻言猛地一激灵,强道:“胡说,那疯婆子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