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你的世界是黑色（2/2）

不知不觉间已经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把夜晚装扮成彩色，可惜这一切，徐清川都看不见。

“你介意我问你有关眼睛的事吗？”

夏花小心翼翼地看着徐清川的侧脸，那样棱角分明，如果他能看见，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追吧……

徐清川稍稍侧过脸，抿了抿嘴，“也没什么，我是去年十月份失明的，视神经萎缩，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满地金黄色的落叶，其实那个时候已经看不太清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画面在我心里无比清晰。”

夏花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小时候做过这样的游戏，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个盲人，用手去感知这个世界，那种滋味很崩溃，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

“所以……你的世界是黑色的？”

“不是黑色，”徐清川顿了顿，“是虚无，什么都没有。”

那是夏花不能理解的世界。

徐清川淡然一笑，“没关系，我可以想象，五彩斑斓的街边，挽着手散步的情侣，开始发新芽的老树，还好这一切我都见过。”

他笑起来的时候两颊的酒窝很深，夏花竟有些失神，没看见前面的台阶，两个人都踩空了，好在夏花及时环住了徐清川，他没有摔倒。

“对不起，我走神了。”夏花不免有些自责，“我刚刚看你看的太投入了，有一个男生，他笑的时候酒窝也很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花感觉到徐清川的笑容似乎僵硬了一些，“你该不会在我身上看到他的影子了吧？”

“才没有那么狗血。”夏花讪笑，“只是我的一个梦罢了，他不喜欢我，可能当我是男的。”

“你长的像男人？”徐清川一本正经地问。

夏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还不至于，可能是我的性格和穿着打扮，都很中性，你摸摸我的头发，很短的。”夏花说着把徐清川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徐清川也没好意思怎么摸，触碰到夏花的发丝便收回手，“是他没眼光。”

“小川！那不是小川吗？”

身后女人的尖叫打断了他们交谈，徐清川和夏花同时回过头去，在一家高档饭店门口，站着两男两女，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

“老徐，叫上小川一起吃饭吧，很久不见他了呢。”女人热情地过来拉徐清川，没有看见那个被称为老徐的男人满脸的不悦和尴尬。

徐清川被女人拉了个踉跄，女人这才感觉到不对劲，她抬起手，在徐清川没有焦距的眼睛前面晃了晃，“小川，你的眼睛……”

“瞎了。”徐清川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眉头紧紧皱着，语气也变得冰冷生硬，“我爸怕我给他丢人，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我才不要跟这个瞎子一起吃饭，我们快进去吧！”二十多岁的男生不耐烦地吵着。

站在老徐身边的女人不轻不重地打了男生肩膀一下，斥责他，“胡说什么！”

“走吧。”老徐一句话都没跟徐清川说，他的眼睛里甚至充满了嫌弃和厌恶，不愿多看一眼。

徐清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他在极力地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很久，眼眶里的潮湿才渐渐散去。

夏花嘴笨，憋了好一会也没说出一句安慰的话，她默默地牵起徐清川的手，这次不是手腕，她能感觉到徐清川的手指有些颤抖，于是她又握紧了一点。

“老徐是我爸，斥责男生的是我后妈，男生是她跟我爸在一起后带过来的孩子，小我两岁，那女的是我爸朋友。”徐清川说完苦笑一声，“他们都很嫌弃我。”

然后是尴尬的寂静，身边不断有人经过，偶尔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夏花还是没有组织好安慰的话，最后轻轻拍了下徐清川的肩膀。

“我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