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寒光（1/2）

白日里还道天暑，现下入了夜，长风穿山过林再撞到脸上，只剩丝丝凉意，吹得人看啥都格外顺眼，听啥都格外顺耳。

至于早上了哪句，早上碰面许多人，了好多句呢。

饶是知道丹桂不会问闲话，但仍一时拿不准究竟。

渟云脚下未歇，调皮去踢垂到鞋面的纱裙，层叠被踢的浮涌翻动，带着她步子也要跳起来，接着自个儿话头又道：“刚儿馒头好不好吃。

咱们这的馒头掺了麸子，入口有涩感，嚼到后头才回甜，我吃着比入口就甜的有滋味，等回去时给谢祖母也拿俩尝尝。”

“你前头念的声，我没听仔细，后头又绕嘴，记不上来，就....”丹桂对渟云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已是习以为常，更懒得议论谢老夫人咽不咽得下粗面馒头。

只晨间那句，实没听过，也不曾在书上何处看过，现不出个完整，颦眉再想了想，丹桂道：“我就记得最后，是什么留儿无成，流而无成，差不离是这个音就是了。

以前从没听你念过，我长在谢府，自诩识文断字，居然也没在书上看到过，”她扭脸佯作傲然，“好奇得很，你不算了，只别与冷胭相干就成。

咱们自个儿.....”着却是猛地一顿，像是突然记起了啥，后头话再难出口。

好在渟云这厢答的飞快，只稍添无奈，吸了口气道：“不是啦，我不是她，她与我无因无缘，我怎能暗中计较她前程去路。”

罢又踢着裙角蹦跳往前，丹桂在原处垂眸一瞬，又赶紧追上渟云，错身半步并行，终没再追问这一桩，另提醒道：“你可惦记着些，问问师傅，怎么突然要给天家画那么大的慈航像呢。”

渟云拍了一声巴掌，喜道：“哎呀，我识得你这么久，总算教会你辨认慈航和观音啦。”

丹桂翻了个白眼，两人绕着观子走了大半圈后返回屋内，山间少点灯烛，日升而作，日而息，夜色一浓，四方唯余虫鸣枭啼，和观子后堂那口经年不断的井水咕噜。

因着住房狭，不便底下人同住侍候，索性婆子也不在眼前盯着，又渟云再三推脱不要人在床前躺着候夜，几人干脆分住隔。

谢府里贴身的女使亦是日常锦衣玉食，即便不用睡地上，观子的硬木床板仍不太好受，好在被褥枕头都是谢府里带着的，裹一裹勉强能入眠。

睡眼惺忪里，丹桂看床上萤火点点，时散时聚，如星如宝。

五月了，五月里要抓火虫的，这山上的火虫可能吃的都是天灵地宝，格外亮些。

她想看的清楚点，越专注，反而越迷糊，到最后一梦黄粱，睁眼要再看星宝何处，却瞧窗台绛红一片，分明晨曦已散，旭日冒了头了。

她还记得观照道人叮嘱早些，登时挺身坐起，急急穿好衣衫，往隔寻渟云，幸而渟云也才起不久，还在房里临窗梳洗。

因是在道观，不着京中姑娘家妆发，只简单挽道髻即可，这边没由辛夷苏木帮手，她自个儿拿了一柄桃木梳对着铜镜将鬓边碎发梳的格外仔细。

丹桂松了口气，放慢步子走到渟云身后，拿起桌上搁着的发带在渟云头上比划，随口道：“师傅不是早些去寻她，我睡过头了，你怎也晚啦。”

辛夷和苏木在整理床铺，苏木未有动容，辛夷闻听此话瞥了一眼，倒也没插言。

“师傅晨间打坐的，去了扰她，打坐完有晨休，去正合适。”渟云道，话间朝着镜里左右移动脖子，对今儿面容分外满意。

“那也是。”丹桂彻底放下心来。

两人拾掇一阵，随后与辛夷二人一起往斋堂简单吃喝了些，方往观照道人房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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