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1/1)
躺在**,屋内静悄悄的,慕容萱心里止不住的一阵寒凉。其实,她与司马庄主的那些事情不用母亲说,她自己也是知晓的。四年了,自她被赐婚于司马庄主已经四年了,从刚到出阁年纪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到如今已经二十岁的成年女子,这其中的是是非非心酸难过,只有她自己清楚。
忽想起那时候她死皮赖脸的住进司马府,那是她最接近司马朗的一段时日吧。她住进去,却也是并未有多少时间接近司马朗的,他甚少在府里,几乎不在司马府休息,只有她一个人,傻傻的,还以为那是司马朗承认她的标志。却不曾想,若是他真的喜欢她,怎么会舍得让她独自寂寞的呆在府内?
司马府很是冷清,只有少数的几个丫鬟,通通由大丫鬟翠烟管理着。丫鬟虽少,却通通是很有派头的,因着司马朗对下人们其实并不严厉的关系,是以那几个小丫鬟根本不怕她,更是不将她当做司马府的主子,散漫不成体统,她很是生气,却也毫无办法,任由那些闲言闲语钻进她耳朵里,说她自以为是,说司马朗根本不曾交代过她是主子。她气恼的将小丫鬟打了一顿,翠烟冲过来维护,与她炒了一顿。事后,她好不容易逮到司马朗回来的机会,急急忙忙冲上去要告状时,司马朗却是根本不曾看见她的,与奕白一闪而过,径自回了房,当她不存在。
若不是后来,她被人下毒,她想,司马朗根本不会想起司马府里还住着一个慕容萱吧。她在司马府里整整住了半个月,她知道司马朗多情,身边的女子从来不曾少过,那时候的她傻乎乎的,天真的以为只要在司马府等着他,总会遇见他的。却根本不曾单独与司马朗相处过,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的痛苦躲在暗处,旁人不知,却嫉妒起她的这份殊荣来。那日,情公主让丫鬟送来鲜花,漂亮极了,她本就心情低落,因着没人在乎,没人将她当一回事,现在有人想起她的存在了,还送来花,她自是喜不自胜的。那花也实在漂亮的紧,那样纯净的蓝色,仿若是世间存在的最后一抹颜色,实在是太过漂亮,那丫鬟一送进来,便夺了她的目光,且那花还有一股极其好闻的香味,让她沉迷,爱不释手。却不曾想,那香味却几乎要了她的命去。
不久之后,她开始昏厥,头晕,然后便是身子疲软,到了后来,几乎下不来床了。还是大丫鬟翠烟发现了她的不适,禀告了司马朗,她这才得以捡回一条命来。司马朗将她送去了蓝田国,一去,便是四年,这四年,她从未回来过,司马朗也从未去看过她。
若是在乎她的男子,怎么会这样无视她的存在呢?这么多年了,司马朗对她如何,她怎么会不清楚,只是,司马朗却是对谁都一样的,他从未对哪个女子温柔过。那时候她见着情公主,那样美丽的女子,举手投足之间风情无限,且对司马朗更是深情一片,她吃醋嫉妒,以为司马朗是喜欢她的。可是,后来,她才知晓,原来司马朗从未喜欢过谁,无论是她还是玉如,亦或者情公主,他并不介意她们的陪伴,可是他的心,却藏的太深了,没有谁能够看见。
后来,她在蓝田国养病期间听说了白意儿,说白意儿住进了本该属于她住的司马府,她当即便赶了回来。她能够在蓝田国呆那么久,是因为知道没有人能够抢了她的位置,如今出来一个白意儿人,她自是呆不住的。见到白意儿的那一刻,她隐隐的释然,老实说白意儿并不是让人惊艳的美人,论起艳丽来,白意儿自是比不过她的;论起温柔来,白意儿赶不上玉如;论起贵气,比起情公主来,白意儿也差了一些。司马朗面对着这么多美女都没动心,又怎么会在乎白意儿?只怕也是如同她当时一般,以为住进了司马府,便有机会。她放了心,于是回了慕容府。
不久之后,才意识到她掉以轻心了。白意儿的长相自不是一等一的好,可是通身的气派,那平和的安静的韵味,却是她和情公主玉如三人缺少的。白意儿在司马府一直住下去,而她,也被禁足在家中,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司马朗。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闭着眼睛想,与司马朗有婚约的是她慕容萱,却不是她白意儿,也不是情公主,更不可能是玉如那个青楼女子,只有她,是最有机会最有可能的。
母亲说的那些她怎么会不懂,只是在胜负未曾分晓之前,一切都下定论的太早了一些。她不会放弃的,必然不会。只要她将皇后娘娘的解药配出来,就可以顺势提出来与司马朗的婚事,那么时候便是圣旨,司马朗不会拒绝的,况且这些年来,他也不是对她全无情意的,不是吗?否则,他怎么安排了那么多人在蓝田国保护她?他只是藏的太深了罢了。
这样一想,她觉得并不那么难过了。母亲不是她,怎么会知道她的苦与乐?在父亲母亲眼里,司马朗纵使有万般的不好,与她,却是极好的,哪里都好。这样美好的男子,她怎么舍得放弃?四年的时间都等过了,不过是短短的一阵子,她不能急,她想,万不能逼的太急,静下心来,只要配出了解药,必然就万无一失了。
这样迷蒙的想着,做好打算,竟然模模糊糊的睡去。梦中,是她第一次见到司马朗的情形。是在宫中的一次庆典上,母亲带着她去的,因着她的年纪要到行及笄礼,母亲带她去,是要让她好好的瞧瞧那些王孙公子,看看可有喜欢的。母亲对她自小便溺爱的紧,旁人家的女子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有她,未来的夫家要是自己选的。
那一晚,宫中难得那样隆重的场面,处处张灯结彩,琉璃灯将礼堂照的如同白昼。宽阔的场地四周放了一层层的鲜花,花红柳绿之间,歌姬舞姬雾的欢快,她甚少出门,自是很高兴的,兴奋极了。坐在母亲旁边,叽叽喳喳的说这话,几乎要看不过来那些美丽的女子。恍惚间,便瞧见他了。他来的晚了些,远远地,穿了紫色的长衫,墨发高挽,静静的走近,走近,长身玉立,浑身一股清冷之气,让她看痴了眼。走得近了,才看见那人长了斜飞入鬓的剑眉,隐隐的透出凌厉之气,又有一股王者之风,薄薄的唇,棱骨分明的脸。
“那是御剑山庄的司马庄主。”她隐隐的听见旁边的女子悄声议论,掩饰不住的兴奋,“怪不得蓝田国的公主喜欢他,长的这样帅气,自是舍不得让给旁人的。”
就连蓝田国的公主也喜欢他么?她想,这样的男子,怕是很难亲近吧,那样高傲的模样,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
“萱儿,可有看中的公子?”母亲悄声问她,“指出来给母亲瞧瞧,虽说是让你自己挑选,母亲却也是要把关的。”
“那便他吧。”她未加思索的便指着他,眼珠不错半分的看着他。
她的声音自是很大的,边上许多的女子都瞧着她,有鄙夷的,也有看笑话的,大抵是没见过这么没规矩的女子。
可是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根本不曾注意她,低头喝酒。
满场的歌姬舞姬都无法引起她的兴趣,那晚,她只顾着傻傻的看着他了。母亲最后是说了好还是说不好,她也未曾在意。
那一面,一眼,便让她许了终身给他,痴迷不悔,整整坚持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