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我傅安洲高攀不起（2/2）

看见他扔到小姐脸上的休书，憋着一口气，撑着门骂，“什么他娘的狗东西！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欺负我们乔家没人了？”

这回就算小姐骂她，她也要说，“我们五小姐嫁到你们傅家，是给你们脸面，还以为你们多高的门楣，这么欺负人！”

别人怕傅家主子老爷的，鹿鸣不怕，她从小就护着小姐，小姐嫁人了也一样。

小姐放不下身段骂人，她能。就算明天被打出去，今天也得先替小姐把这口气出了。

直到听见小姐在身后声音微弱的唤她名字，回过头来，看见小姐的鲜血顺着裤管向下淌。

接生婆早到了，奶娘也在厢房候着。

乔恨秋被扶回卧房躺下，不知开了几指，只疼痛愈演愈烈，大概是头胎，生得无比艰辛。

气息游离的灌下一碗参汤，跟着接生婆一起用力。

院外，傅静山听不见儿媳的叫痛声，只有小厮过来禀报：

“老爷，二爷他……他回来了一下，又走了……”

“什么！”傅静山顿时火冒三丈，吼道，“那畜生又跑哪去了！”

小厮颤抖着手，生怕老爷迁怒自己，嗫嚅道，“小的不知，管家瞧着是去戏园子了！”

傅静山猛地拍了一把桌子，“平时不见如此用功，今日倒是着调。”

起身立即往外走，想将他揪回来，只那续弦靠不住，没法主持大局。顾虑乔家若是知道了，自家女儿生产，女婿和一家之主都跑了，非得炸庙不可。

好好的女儿在鬼门关走一趟，生下一个姓傅的孩子，却没一人重视关心。

到底作罢，只取了笔墨纸砚，写下一张纸条交给小厮：

“你去，拿着我的亲笔书信，给那戏园子里的经理瞧，量他敢不放人。”

虽说戏贴出去了，但临时更换也不是没有的事。左右傅家不是那靠不住的人，后头再补回来就是。

的确戏大过天，只还未登台呢，没得人家十万火急了，还逼着他供达官贵人消遣。

也许梨园行里，有这样兢兢业业的角儿，但傅家三代都不惯戏园子和戏迷这毛病。

“成，小的这就去。”小厮一溜烟似的，颠颠颠跑了出去。

傅静山在次院的厢房里走来走去，心里想着若是戏园子真不放人，大不了他替儿子就是了。

的确外面都说小傅老板青出于蓝，但因傅老板隐居良久，随便开嗓都会引起轰动，没人会不给他这个面子。

又向刚进门的陆秋棠询问道，“小秋儿怎么样了？”

陆秋棠看老爷急成这样，不免有些酸意。怪不得都说隔代亲，想当年自己生下傅青和傅桃的时候，老爷还在前头唱戏呢。这会儿不让儿子唱，果然是儿子不如孙子。

“老爷，您别急，女人生孩子没那么快，尤其小秋儿这又是头胎。待以后生生就顺了，三年抱俩，过两年再给咱傅家生一个，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陆秋棠掩唇而笑，傅静山却笑不出来，只吩咐道：“实在不行，就去医院。”

“小秋今儿要是难产死了，没法跟乔家交代。”

鹿鸣打了热水路过厢房，听见这话，心疼小姐在屋里、给那个狗男人生孩子痛不欲生，忍不住呛了句：

“交代什么啊？我们小姐早不是你傅家的儿媳妇了。今儿占了你们的屋子，多有打扰了！”

发完牢骚，径直掀了帘子进屋去。

乔恨秋痛的意识模糊，听见鹿鸣这话，撑着一口气，拉着她的手：

“鹿鸣……别跟父亲这样说话……”

鹿鸣帮不上小姐一点忙，只能干着急。替小姐不值，站在床边的凳子旁掉眼泪。

“夫君年轻气盛，难免做错事，也怪我激他。休书之事别跟父亲说，免得父亲又去责骂他。”乔恨秋疼得倒吸冷气，听着耳边接生婆的叫嚷：

“姑奶奶使劲啊，孩子胎头下不来，等会儿要大出血了。”

鹿鸣是天生的乐天派，此刻也哭成了泪人：“小姐自顾不暇，还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