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之死(2/2)
幽兰一边含着“鹿儿!”一边以身体一次次地冲撞着薛嬷嬷,有着玉石俱焚的气势。
“娘。”
院子里,赵姵拉着白鹿茗的手,安闲地站在阳光下。
白鹿茗见到娘亲,不明所以,欲向她奔去,却被赵姵硬生生扯住手腕。
“幽兰,你急什么呀?鹿儿是我的嫡亲女儿,她自然是能到我这院子里来玩耍的,你说是不是。”赵姵一声呲笑,扯了扯嘴角。
“娘。”白鹿茗想要挣脱赵姵的束缚,反被她钳得越紧,勒出一圈圈红印。
“鹿儿别怕。”幽兰快速抹散眼角的泪,“娘在这里。”
“鹿儿说想吃桂花糕,这才来了我的院子,你这当娘的也真是,怎么能对孩子的需求不闻不问呢。”赵姵拿袖子揩了揩白鹿茗的嘴角,“你瞧这孩子。”
“咚”的一声,幽兰双膝跪在青石板砖上,“请夫人放过她,我愿意,我愿从夫人所愿。”
“我能有什么愿望,不过是希望这个家,能够越来越好。”
“幽兰明白,幽兰明白了,夫人,我愿意!我愿意吃桂花糕,”幽兰见赵姵动作有所缓和,忙道:“鹿儿,过来,来娘这里。”
赵姵终于松了手,白鹿茗快速向娘亲跑去,扑到她怀里。
幽兰将她抱得极紧,可又立即松开,用手撬开她的嘴巴,“你吃了吗?吃了吗!”
白鹿茗从未见过这样失了魂魄的娘亲,登时哭了起来,“娘……我没吃。”
幽兰的身子重重一落,跌坐在地上,“鹿儿乖。”
那天晚上,幽兰将白鹿茗哄睡后,却是起身,悄悄出了院子,来到赵姵的院子里。
赵姵气定神闲,早就在等着她过来。
“是我小看你了,毕竟是医女出身,竟能一眼看穿。”赵姵冷冷道。
“求夫人放过鹿儿,我可以死!”幽兰眼底掠起一阵凉意,突然握住赵姵的手。
“幽兰,你糊涂了,鹿儿本就养在我的名下,她是白府的嫡长女,我是她嫡亲的母亲,这是不会改变的。”
赵姵反握住她的手,这一承诺便是要打消她心中最后的犹豫。
赵姵柔声劝着,“你别怪我,我容你这么多年,断然不想在这时候为难你,可你要知道,主母难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白幽兰是梗她心里多年的一根刺,她每天都在因为另一个女人的存在而感到不舒服。
虽然并非她的本意,可白幽兰若是死了,于她而言,那一定会极为舒坦。
“好,我要你立下最狠毒的诅咒,不可害我女儿性命,不可剥夺她嫡长女的身份,不可苛待于她。”
幽兰知道,要赵姵对白鹿茗多好,那并不实际,只要能够保住女儿的性命和身份,她的境况便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要你践行诺言,我也定然不会食言,鹿儿若是只有我这一个嫡母,恐怕在这白府的日子,只会过得更好。”
“否则呢?”幽冷的眸光咄咄逼人。
“否则,便叫我身败名裂。”
对赵姵这样的官家贵女而言,身败名裂已是她所能想到的最狠毒的誓言。
“不够!如你有违誓言,不仅要叫你身败名裂,我还要你的女儿,一生孤苦无依、受尽凌辱!”
说完,幽兰甩开了一直钳制着赵姵的手,利落地转身回了西首小院。
赵姵的手情不自禁地颤了颤,心中却是冷哼:呵!誓言?
若是誓言和诅咒能有用的话,这世间又怎还会有痴男怨女?
可笑!
幽兰没有在一夜之间消失,而是同贤妃一样,染上了“恶疾”。
在那之后,她对白鹿茗的教导变得更加用心,棋阵也正是在那期间所授。
三个月后,幽兰撒手人寰。
临死前,她握着白鹿茗的手,急切地将腕上的羊脂玉镯子过到白鹿茗的腕上。
“鹿儿,惟愿你觅得良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
玄色的衣袍再次于眼前一晃。
白鹿茗瞳仁微动,泪珠子像是瞬间决了堤一样,一颗连着一颗从眼眶中滚落。
她喃喃自语,“这些,我竟然都不记得……”
“娘亲为我所做的这一切,我既不知道,也不记得。我愧对于她……”
白鹿茗双手掩面。
夹谷幽兰本可通过手镯令自己重生避难,却为了女儿,不得不做出妥协和牺牲。
镯子只会在主人遇害后,帮助主人回到关键事件的前一刻,扭转命局。
可倘若,她没保护好女儿,令女儿殒命,那么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真相便是如此,如今,你还觉得外头的那些男人可靠吗?你有信心他这一辈子只会娶你一人,爱你一人,不让你卷入同幽兰一样的纷争之中吗?”
夹谷长青双眸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