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2/2)
紧接着传来的,竟是远处北方的一声沉闷号角。
两人心头一震,急急勒马。
燕军再次进攻了!
司马律果真是杀急了眼,丝毫不给敌人、也不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你回去找赵玄拿药,我回阵前。”北堂黎说完,疾速调转马头,完全不给闻风反应和劝说的机会。
两人分开行动确有危险,可此时却也顾不得其他,闻风望着北堂黎离去的身影,心中说不出的纠结。
他本就难以支撑至军营,如今还要只身回前线去……
他要回去当他的旗帜,可万一这面旗帜,倒下了呢?
呸!
闻风恨不得给自己扇上一巴掌。
“哎!”他咬着牙,沉重地叹了口气,挥响马鞭,疾速朝军营奔去。
北堂黎忍着剧痛,迎着风雪。
这一仗,不论是明嵬军还是燕国边境军,都倾尽了全力,是生和死的打法。
这一次,一定会有一方会彻底倒下。
北堂黎想着对白鹿茗的承诺,想着之后能同她相守的日子,任凭额上布满汗珠,嘴角亦能噙笑。
不能倒下,一定要赢!
他赶到战场的时候,场面已有些狼藉。
主帅不在,军心不稳。
北堂黎驾马,如神祇降临般穿梭于阵中。
他的出现,很快扭转了明嵬军的弱势。
他甚至不需要特别做些什么,大褚的战神,只要往那巍峨一站,便能令将士们顿时生出一股心安。
这样的夜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他那比雪还要苍白的脸色,亦没有人会注意到他额间凝聚的汗珠,更别提那罩在银甲之中的已被浸湿的汗衫。
萧索一下就看出了他回来的时机不对,这段时间并不足以在军营中来回,显然他是撑着,并未用药。
萧索立即招来一队人马,围在北堂黎周围,隔开燕军的攻击。
光是挺胸直背,就已令北堂黎难堪重负,他举着长枪,立于阵中,自有一股强大的威压朝周围四射开来。
明嵬军终于越战越勇,和燕军慢慢扳回了旗鼓相当之势。
支撑了一个半时辰,就在东方翻出一线白,雪地上忽地泛起一层金光之时,北堂黎齿根发颤,身体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
他拽紧马缰,握紧拳头,战场上的兵刃交接声、喊杀喊打声在他脑中嗡嗡鸣响,似乎在将他的脑浆一阵又一阵地搅乱。
他回首,望向南方,明嵬军军营的方向。
那里依旧有一个人在等她。
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还能不能算数了。
雪雾模糊了双眼……
金光雪影中摇曳着晃出三道小小的影子,行在最前头那人,似是……闻风?
而后两人,一人着玄衣,一人着雪衣。
位于最后的雪衣人,身量娇小,随着影子的拉近,似乎还能看到那人脖颈间的雪狐毛随风而动。
是她吗?
她来了?
她怎么来了?
这三骑人马越来越近,可北堂黎视野里的一切却越来越模糊。
精神有一瞬的恍惚,待看清那雪衣人面庞的那一瞬……
北堂黎终于从马上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