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以悲伤面对悲伤(2/2)
许久,他方回过神来,带着歉意对众人说道:“实在抱歉,刚才一下回想起了学生时代与老师的过往。”
安志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刘医生便继续说了下去:“老师在心理学领域造诣非常高,很权威。尤其擅长心理创伤这项。在老师在任大学讲师期间,就对此投入了极大的精力……”
“那为什么高医生后来会从大学离职呢?”安志杰问,“是否跟家里的变故有关?”
“你们都知道?”刘医生先是一怔,紧接着,叹息道:“正如你们所说,老师的离职,确实与家庭变故有关。老师与师母感情非常好,自从老师的儿子壮壮意外死亡后,师母便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老师想了很多办法为师母进行心理治疗,也曾想过对师母进行遗忘记忆催眠,但是因为师母极度抗拒遗忘,所以没有成功。最后……师母选择了自杀。老师悲痛万分,他把所有的过错都加在了自己的身上,每天都沉浸在痛苦与自责之上。忽然有一天,老师便辞去了大学讲师的工作,一心投入到心理创伤治疗与心理催眠治疗研究当中,老师便下定决心,帮助那些心理创伤的患者治愈,不会再有像师母那样的事情发生。”
“遗忘记忆催眠是什么?”丁冬问道。
刘医生答道:“就是心理催眠治疗的一种治疗方法。”
“那当时向社会征集心理创伤的患者,也是为了进行研究吗?”丁冬继续问道。
刘医生点头:“征集心理创伤的患者是因为,在我们的研究有了成果以后,老师希望能帮助更多有被痛苦折磨的患者,所以才想到的。”
“刘医生,那你为什么后来又离开了你的老师呢?”安志杰问道。
刘医生沉默了许久,回答道:“是因为我和老师在学术方面有了不同的意见,老师想要研究强制性记忆遗忘催眠,但是我认为这种催眠必须要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否则就是强行的扼杀了他人的记忆,这样做有违医生的职业道德。所以我离开了老师,回到了沪市,自己开了心理诊所。”
“刘医生,您知道银河大酒店吗?”马尔斯问道。
“银河大酒店……”刘医生先是迟疑了一下,随后问道:“你说的是s市曾经发生过火灾的那个酒店吗?”
丁冬点了点头,道:“是的,就是那个银河大酒店。”
“我知道,而且我对银河大酒店印象还很深,”刘医生说,“还是在我给老师做助理的时候,银河大酒店的客房部经理经常来找老师,他们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
“客房部经理?”丁冬近乎情绪失控地问道,“那个客房部的经理叫什么名字?”
丁冬没有意识到此时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尖锐,刘医生被丁冬突如其来的失态吓了一跳,错愕地看着丁冬,一时不知应该如何反应。
“抱歉,刘医生,请您谅解,”马尔斯轻轻地抚了一下丁冬的肩膀,又向刘医生道歉,并解释道:“这件事对案子非常重要,对丁冬个人也很重要。”
丁冬的异样情绪获得了刘医生的体谅,他温和地看着她,说道:“我能理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经理应该是叫,丁……丁则安。”
丁则安?!
丁冬的身形微微地晃了晃。
父亲,竟然是……父亲吗?
她一直不愿相信的、害怕面对的事情,正是这一件。然而从理智的角度上来看,十五年前还是孩童的丁冬,如果不是在家长的赞同和陪伴下,如何能够去完成一项心理催眠?
她的父亲,丁则安,到底在这个谜团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这个问题,让丁冬既忐忑,又不安。当然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
她急切地问道:“刘医生,您为什么这么肯定丁则安与高医生是朋友?”
“丁经理经常会到心理诊所来看望老师,两个人经常回来办公室里一聊就聊很久……”刘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丁冬打断。
“那为什么不能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呢?患者和医生也会聊天沟通不是吗?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啊!”
明明知道不应该,可这时候的丁冬,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失态。先前的忐忑,正以她自己都觉得可怕的速度演变成恐惧,丁冬的身体,都在微微地发着抖。
“丁冬,你冷静一下,”刘医生示意丁冬不要激动,然后继续解释道:“老师经常在银河大酒店举办心理课程培训班我们心理诊所,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也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虽然老师的心理诊所是私人的,但是我们很规范,每个患者都会有档案,而且都是每个患者看病都是有流程的,丁经理并不是我们诊所的患者,这个我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