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夜闯!出手快如闪电,收手疾似流星(2/2)
陈湛停住脚:“李福寿?“
他开口叫了声名字。
那人眉头一挑:“你认得我?“
陈湛淡淡道:“查拳门的老底子,早年跟马学礼学过,后来被奕亲王府请进来做教头。你站的这个八字步,是查拳的看家桩,跟八极的四六步不一样,胯走的是横劲。“
王五跟他详过奕亲王府上的高手,这位查拳路子也不例外,所以一看功夫,便认出人。
李福寿脸色一沉。
他这身底子,府里知道的人不多。
“你是哪路来的?“
陈湛没回答,手掌抬起,向他招了招。
李福寿也不废话。
查拳讲究“出手快如闪电,收手疾似流星“,他一个滑步上前,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来的,右手一拳从下往上捅出,那是查拳里的“冲天炮“。
拳风迎面,带起一股压劲,连假山石缝里的枯叶都被吸得往拳头方向飘。
陈湛脚下微移。
八卦掌的“趟泥步“踩出来,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脚掌像是贴着地面滑过,半点不抬。
他的整个身形随着步法一偏,让过冲天炮的拳锋。
同时右手一翻,五指并拢成掌,从李福寿拳头侧面拍下去。
这是八卦掌的“单换掌“,招式简单,看起来像是随手一挥。
“啪。“
一声轻响。
李福寿的冲天炮被这一掌拍偏,整条手臂向外岔开了半尺。
他反应极快,顺势把身形一转,左手一记“贯耳拳“从侧面抡过来,直取陈湛太阳穴。
陈湛头部微微一偏。
贯耳拳擦着他发梢掠过。
他的右手这时候已经变掌为拳,形意拳的“崩拳“从自己胸口平平捣出,拳头走的是一条笔直的线。
崩拳最讲究一个“整“字,脚、腰、肩、肘、腕,五节合一,拳出如放箭。
拳头砸在李福寿肋下位置,他猛的吸气,强行将身形往后移,想要含住陈湛这一拳最凶猛的力道。
“咚。“
那声音不响,但沉。
像是把一根实木棍子捶在了一袋沙上。
李福寿的身形一顿,整个人向后滑出三步,脚跟在青砖上擦出两道白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肋下。
衣衫破了,胸腔里的气血翻涌得厉害,肋骨裂了,这已经是他将躲闪做到极致,不然这一下,会直接将他打穿。
他抬眼看着陈湛,眼里的狠劲被惊骇取代。
这拳的劲力,不是一般暗劲能打出来的。
“抱丹?“他艰难地开口。
陈湛没回答,脚步前挪,李福寿咬牙后撤,但撤了两步又停下。
后头是后院的二门,二门再往里就是王爷和家眷的寝院了,他今天值这个班,就是为了守这个二门。
李福寿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棍。
那是他打老爹手里接下来的行当,九节鞭改的短棍,三尺长,一头缠着铁皮。
短棍一抖,风声呼啸。
查拳配鞭棍,是他家的绝活。
短棍从上往下劈,劲道凌厉,带起的风能把周围的枯叶卷起一圈。
陈湛抬手,直接伸手去接,五指从短棍的下路线正中迎上去,掌心向上,手指弯曲。
“啪。“
短棍进他掌心。
李福寿的一整股劲力跟着短棍灌下来,灌进陈湛的手掌里。
按理,这一棍的劲力足够把一块青砖砸的粉碎
陈湛的手掌纹丝不动。
他的五指向内一合,握住了短棍。
然后轻轻一旋。
李福寿握棍的虎口传来一阵剧痛,整只手被这股旋劲带着向外翻,翻到极限的时候,他的腕骨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短棍脱手。
陈湛的左手同时抬起。
掌沿向前一切,切在李福寿的颈侧。
不是要命的一手,只切在大动脉上方的一块肌肉。
李福寿两眼一翻,身子顺着假山石侧滑下去,靠在石头上没了动静。
陈湛把短棍往地上一扔,转身越过假山,进了后院。
后院与中院不同。
这里是女眷们的地方,廊下挂着绣帘,石阶上铺着软毡,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熏香。
陈湛这一进去,先惊动的是几个端着茶盏走夜路的丫鬟。
一个老嬷嬷眼尖,看见黑影子从廊下掠过,手里的茶盏一抖,碎在了青石地上。
“有贼!有贼!“
她扯着嗓子喊,喊声惊动了内寝。
内寝的门一扇接一扇推开。
奕亲王的几房妾室披着寝衣出来,个个脸色煞白。
有一个年轻的侧福晋看到陈湛,尖叫一声,瘫坐在门槛上。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奶娘,慌得把孩子往怀里一藏,往屋内退。
陈湛的脚步没停。
他没有对这些女眷动手的意思,走起来是八卦掌的“行步“,贴着墙根一溜滑过。
一路走,一路有尖叫。
那些女眷的哭喊、孩子的啼哭、丫鬟的惊叫,在他身后连成一片。
他像是踩着这片声音往前走,身影在廊下一闪一晃,脚步却没有半分停顿,走过后院的月亮门,穿过一处花园,再绕过一片竹林。
前头便是奕亲王日常起居的正堂。
正堂的大门开着,里头灯火通明。
一溜八盏羊角灯高高挑着,把整个堂屋照得亮如白昼。
堂上摆着一张檀木椅,坐着个高壮汉,一身深青色的便袍,腰间系了那把祖传的佩刀,双手按在膝盖上,神色平静。
身旁站着几个亲随,手里按着各自的兵器,神色戒备,但没敢先动。
陈湛在堂外的石阶下停住了脚步。
两人隔着几丈远,彼此打量。
奕亲王先开了口,声音沉稳,不见一丝惊惶:“来都来了,进来话。“
陈湛嘴角微扬,抬脚上阶,堂外的护院们已经围过来了,远远站成了一圈。
但没人上前。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个披发未剃的外乡人,大大方方跨过门槛,走进了大清铁帽子王的正堂。
奕亲王坐在椅上,抬手往旁边的空位一指。
“坐。“
陈湛不动声色,站在堂中,目光扫了一圈,回奕亲王脸上。
“爱新觉罗·奕訢。“
“听你军功赫赫,南征北战,杀过不少义士?“
奕亲王点头:“本王这辈子,战功不少,杀过的人不少,刀下鬼早记不住多少了。“
陈湛淡淡道:“也行,这点与陈某差不多,鞑子死在我手上也不知道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