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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朝中有人好做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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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朝中有人好做官

永昌练了几个月的兵,终于有了那么一点底气,开始将勇卫营的模板铺向各地。

京师、蓟辽各处新军加起来,差不多接近两万人数。

但其费用、人手、军备都是原来配额中就有的。

例如辽东示范营9000人,难道要额外筹备这9000人的饷银吗?

整个蓟辽,军饷数百万,那钱没有新军之前,还不是每年流水一般流向这弹丸之地?

新政要做的,只不过是在体系进行优胜劣汰。

然后将早已腐朽溃烂的赏罚通道、饷银链路重新理顺,并通过专门项目赋予的政治优先级,来减少中间的漂没与损耗罢了。

而要做到这一点,最稀缺的资源从来都不是白银。

而是「政治注意力」。

或者更直白些,是永昌皇帝的注意力。在这脏污不堪的百年官场里,新政若是大开大阖,全面铺开,注定是鱼龙混杂的局面,最终只会搞成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明版「百日维新」。

到时候就是奏疏之中处处向好,实际上却处处糜烂。

在整个国家机器生锈卡死的时候,唯有天子的目光所聚之处,才能够如聚光火燧一般,在这死局中开辟出极小、却又具备蓬勃生机的立足点。

政治注意力的稀缺,便是制约新政铺开速度的最大枷锁。

而这个逻辑,放到整个蓟辽棋盘之上,同样如此。

几个月前,在孙承宗与永昌皇帝的第一次君臣问对中,定下的本是辽左、蒙古、东江、辽南四方合力的宏大战略。

但如今,这盘大棋却悄然变了味道。

东江与辽南这两个方向,几乎在第一期的蓟辽方略中被搁置到了一边。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鲁莽、极不优雅的「辽左顶头局」。

不再寻求四方合力,更不去构建海路协同,而就是简简单单地在宁锦方向筑城修堡,要与建州硬碰硬地打上一场。

如此不优雅的战略抉择,绝非孙承宗抑或永昌一人之念,而是多方势力相互撕咬、妥协后的结果。

其一,是青城之战后,蒙古态势生变。

原本在宁锦一线,察哈尔部还是和大明站在同一阵线,共同抗击建州的。

但在十月入冬之后,孙承宗撒出去的游骑,已经有好几次探查到察哈尔与建州互派信使,暗中勾兑。

双方聊了什么,聊到什么地步,就连正在筹备南逃的「鱼皮水饺」都探查不出。

但对于察哈尔有可能的背刺,却不得不防。

这一战略形势转变,自然迫使整个蓟辽的战略重心,不可避免地从宽阔的蓟辽全局上收缩。

察哈尔、哈喇沁、宁锦、辽沈这一带,变得前所未有地重要。

永昌元年这一战的筹备,在最恶劣的前提下,是以大明同时硬抗察哈尔与建州两方来准备的。

囤积物资,兴修堡垒,看似是以守待战,要与建州作过一场。

但本质也是未雨绸缪,提前在这处预防对方联合动手的可能。

从这个角度,永昌帝应下这个永昌元年开战的战略,看似大胆,但根底里其实还是受他谨小慎微的性格影响。

其二,便是皇帝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朝中各个派系的牵扯。

过去几个月在京中,有资格参与蓟辽战略讨论的都是些什么人?

马世龙、袁崇焕、袁继咸、孙传庭、孙承宗,乃至洪承畴。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以蒙古、辽左等地的军功政绩,来作为自己政治进步的踏板。

至于远在海外的东江,因为冬日渤海湾的漫长封冻,连入京参与博弈的资格都没有,被迫在这场权力盛宴中失去了声音。

纵然齐楚浙党(阉党)因为天启朝时与东江建立的旧日联系,试图发出过几声微弱的呼喊。

例如霍维华,就曾在公开讨论中提议,在辽东示范营的第一期中加入水营配置,以联通东江。

但这般试探,终究在皇帝对东江那晦暗不明的态度前,偃旗息鼓,不敢再继续开口下注。

至于蓝图中准备筹建的第四方势力—辽南新镇,在这种局面下,自然更是分不到半点残羹冷炙。

世人皆以为谋国如对弈,落子无悔。

却不知这庙堂之算,往往是权衡与妥协的畸胎。

众口交相逐利之下,再宏大的蓝图,也要受到人心的影响。

正是战略与权力这两座大山的挤压,导致蓟辽战略异化成了如今「重陆轻海」、「重西轻东」的局面。

而原本预设中,要调往辽南方向担任兵备道的毕自肃,也因此阴差阳错地迎来了他的新差遣。

在京中那位担任户部尚书的兄长毕自严的暗中发力下。

毕自肃从诸多候选人之中成功突围,拿到了「边关税务总局」的筹备大权。

这便是真实的大明官场生态。

姻亲、地域、政治、师生、派系利益,如同一张绵密幽暗的巨网,从下至上,层层嵌套。

它无时无刻不在影响著政治局势的走向。

这种深植于骨髓的生态结构,是任何雷霆新政在短时间内都无法彻底焚毁的。

只是——这又何必去摧毁呢?

天下事,向来如此,也会一直如此。

辽东督师府,签押房内。

毕自肃站起身来。

他小了兄长毕自严十一岁,是万历四十四年才中的进士。

最开始做知县。

然后在礼部主客司担任主事,并兼管会同馆,专门负责对接蓟镇蒙古的封贡、互市等事。

再之后,便来到辽东担任兵备道。

可以说,民政、虏情、军事、互市贸易,他都曾参与过。

他开口道:「诸位,我所负责的,乃是蓟辽边关税收巡警局」的筹备工作。」

「这一事,乃是承应朝廷《禁建州私贸令》、《关于不同地区商税改革草案》、《基于商贸的蒙古羁縻手段》这三项政策来做。」

——

「此局按朝廷定制,独立于蓟辽军政之外,直接受户部新政财税改革司管辖,与京师税务衙门平级。」

「只是京师税务衙门,更多是针对大明内部商业城市,如同京师、南京、临清,进行税务改革试点。」

「而我这边,则是针对与外夷接壤的边关城市,如渝关、大同、广州这种来进行试点改革。」

此言一出,堂内几名来自京师的新政官员,不由得心中感叹。

与李世琪平级啊,这就是朝中有一位户部尚书亲哥哥的好处。

毕自肃不动则已,一动便直接拿到了极其丰厚的政治资源。

不过,满堂文武倒也并未觉得这里面全是徇私舞弊。

毕自肃的做派,众人皆知。

昔年他在保定定兴做知县,强推赋役改革,手段了得。

最终竟让官民踊跃争抢著承担运输赋税入京的工作。

要知道,在以往,这可是能令殷实中产之家顷刻破产的刮骨巨役!

他离任之时,定兴百姓甚至在城东为他修建了生祠。

到了礼部,仅仅是一个小小主事,就敢向工部兴造和蓟辽抚赏这等巨大利益开炮,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样一个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的狠角色,来主抓稽查走私与边关税务,确实是把好刀。

毕自肃没有理会旁人的心思,继续开口道:「税局成立,目标有三。」

「其一,便是禁绝建州走私,或者说,无限拔高建州的走私成本。」

他转头,目光看向理藩院女真司郎中鹿善继。

「这一项结果,就要劳烦鹿郎中相助了。」

「到底禁绝走私的效果如何,不是我毕某人坐在这里,翻翻帐本张口就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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