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求月票】(1/2)
灵台方寸山。
【灵脉】内,计缘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修为稳固在元婴後期的感觉————着实是让人有些着迷。
是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强大之感!
以至於计缘甚至觉得,自己一拳就能将吞海大巫打爆!
丹田中的元婴较之先前凝实数倍,吞吐灵气的速度也快了将近三成。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几声脆响,随即开口唤了一声。
「涂月。」
一道清风拂过,涂月的身形出现在他面前。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带,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雅。
「主人,您出关啦。」
涂月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
计缘问道:「我此次闭关,花了多久?」
「九个月。」涂月不假思索地说道。
九个月。
计缘眉头微挑。
从元婴中期突破到元婴後期,加上稳固修为的时日,前前後後耗费了九个月,倒是比预想中要快一些。
然後他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古榕王。
当初鬼使说过,以仙狱之力将其神魂彻底侵蚀掌控,差不多需要半年光景。
如今九个月过去了,这尊化神级别的灵植战力,多半已经彻底归心。
计缘当即盘算了一下。
若是古榕王已经被仙狱彻底炼化,那他便可以放心地离开极渊大陆,去寻星辰散人,去找师父。
他不再耽搁,心念一动,身形便从灵台方寸山中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在回到了堕仙沟,鲛人族的祖地。
他也没犹豫,直接唤出了青铜门。
青铜门凭空而现,门扉「吱呀」一声缓缓推开,门後依旧是那片灰雾翻涌的仙狱空间。
他一步迈入其中。
仙狱深处,某间牢狱之外。
鬼使早已候在此处,见到计缘走来,那具青铜傀儡身躯微微躬身。
「古榕王怎麽样了?」
计缘当即问道。
鬼使回道:「狱主大人,按照您的吩咐,那古榕王的神魂已被仙狱彻底侵蚀炼化,如今他夺舍天元树的进程已全部完成,修为稳固在了五阶初期。」
计缘点了点头。
他走到牢狱门前,伸手按在冰冷的狱门之上。
门上的禁制纹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随即朝两侧滑开。
牢狱内部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是一间极为宽的牢房,高约百丈,宽也有数十丈见方,头顶嵌着三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洒下白光。
牢狱中央,一棵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大树紮根於地面。
树身很粗,少说也得五六人合抱才能围拢。
树干笔直挺拔,一直延伸到牢狱顶部,树冠被牢狱顶端的禁制压住,只能朝两侧铺展开来。
树皮呈灰金之色,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玄妙纹路,纹路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像是有某种法则之力在其中缓缓流淌。
这并非寻常灵植能有的气象。
计缘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正是天元树,只不过和当初见面时相比,这天元树又有些不太对劲。
或者说————不太妥当。
总之就是气息颇为奇怪。
树干上,一张苍老的面孔缓缓显化出来。
那是一张老人的脸,额头宽阔,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下颌蓄着一蓬银白色的根须。
这张面孔,正是古榕王。
当时计缘在丹鼎门见过。
老人的眼皮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
一双碧绿色的眼眸显露出来,眼中没有丝毫挣紮与抗拒,只有一片平和的恭敬。
树干微微震颤,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牢狱中响起。
「老朽————见过狱主大人。」
声音里带着几分生涩,似乎还不太习惯用这幅躯体开口说话。
计缘负手而立,目光在这棵大树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树干中蕴含的灵力极为磅礴,较之九个月前刚被镇压时强了不止一筹。
更重要的是,这股灵力之中再没有先前的半分怨气与戾气,只有一片纯粹的木属生机。
仙狱的炼化,确实彻底。
计缘可是记得这玩意刚进来的时候,叫嚣的有若厉害。
「你既已成功夺舍天元树,往後便不再叫什麽古榕王了。」计缘开口说道,」从今日起,你改名天元。」
树身上的老者面孔微微低垂,语气谦卑。
「天元遵命。」
计缘又道:「待我离开之後,你便坐镇极渊大陆,护佑仙狱周全。」
那张苍老的面孔郑重其事地应道:「狱主大人放心,老朽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计缘看着这位曾经被他亲手镇压,如今却对他毕恭毕敬的化神大能,心中并未生出多少感慨。
修仙界就是这样。
胜者为王,败者臣服。
古榕王当初想杀他,他便将其镇压。
如今对方已彻底归心,反倒成了一尊难得的化神战力。
有一尊五阶灵植坐镇极渊大陆,他离开之後,便再不必担心老巢被人端了。
灵植成道的存在,虽然正面搏杀不如同阶人族修士那般灵活多变,但论及防守与领域掌控,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紮根於仙狱山巅,根系蔓延至整座山脉,方圆数千里的一草一木都在其感知之中。
计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出了仙狱,青铜门在身後缓缓合拢,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计缘没有急着回云千载那边,而是直接朝东边掠去。
他还要去见见那圣鱼王。
虽然对方至今没有主动要求什麽,但计缘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圣鱼王被困在堕仙沟不知多少年,论资历都跟玄蛇府主差不多,论实力也稳稳踏入了四阶初期,若非受困於这堕仙沟内,怕是早早的就已经渡过化形雷劫,成了四阶中期妖兽。
这样一尊战力,放在堕仙沟里吃灰,实在可惜。
更关键的是,圣鱼王由於身躯庞大,加上身处堕仙沟这种禁法之地,连自保都艰难。
若没有外力相助,它这辈子都不可能靠自己走出去。
计缘愿意给出这个机会,条件自然也早已想好了。
不多时,他再度来到了那片熟悉的海底。
巨大的石鱼依旧趴在海床上,身上重新落了薄薄一层砂砾。
感知到计缘的气息,圣鱼王那苍老的声音便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道友?你————你怎麽又回来了?」
计缘在他身前百丈处停下,开门见山:「圣鱼王,我问你一句,你想不想离开这堕仙沟?」
巨鱼的鱼鳍猛地颤动了一下,搅起大片海底砂砾。
想。
怎麽可能不想。
这鬼地方,他待了不知多少万年,每日每夜都在想怎麽出去。
可他没有那个本事,登仙门的裂缝太窄,他钻不出去。
更不能动用法力,一旦动用法力,海底水刃便会被吸引过来,将他斩成碎片O
他只能等,一年又一年地等。
等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圣鱼王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後那苍老的声音变得艰涩起来:「道友的意思是————愿带老夫出去?」
计缘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你有四条路可以选。」
「第一,我将你收入灵兽袋中,带你出去,但从此你要认我为主,性命交到我手上。」
圣鱼王沉声道:「第二呢?」
「第二,我不管你了,你继续在这里等,也许再过几万年,会有别人来带你出去。」
圣鱼王沉默了,若真有这麽简单,自己还会困在这?
「第三,我出手把你的屍身带出去,也算让你这身血肉没白长。」
海底安静得只剩下暗流涌动的声音。
「第四呢?」圣鱼王的声音愈发低沉。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自己没什麽路好走了。
「第四,你自己想办法。」
计缘说完这四条路,便闭口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尊庞然大物。
圣鱼王的鱼鳃缓缓开合着,搅动海水发出低沉的水声。
自己想办法?
他若是有办法,早就想了。
第一条路认人为主,把性命交到一个相识不过两面的人族修士手里,换作从前,他宁愿困死在这也不会答应。
可如今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当年的满腔傲气,都已被岁月的砂砾磨成了齑粉。
而且眼前这个人族,跟其他人族不一样。
他亲眼看着此人从一个筑基期的蝼蚁成长到了如今的地步,这等天资,这等气运,放眼整个人界恐怕都是凤毛麟角。
认这样的人为主,或许不是屈辱,反倒是一桩机缘。
沉默了许久之後,圣鱼王终於开口了。
那声音比先前更沙哑了几分,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在下————愿奉道友为主。」
计缘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道:「考虑清楚了?」
一语既出,圣鱼王反倒平静下来了,像是放下了什麽沉重至极的包袱。
「考虑清楚了,以老夫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靠自己走出这堕仙沟,而且修为也早已到了瓶颈,再熬下去也只是等死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
「更何况,道友能从筑基修炼到如今的地步,天资与机缘都非寻常人可比,跟着道友,总比烂在这里强。」
计缘忍不住笑了笑。
「既然考虑清楚了,那便好。」
圣鱼王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动弹。
他没有动用法力,只是单纯以肉身的力量甩下身上的石块。
可饶是如此,整片海底依旧剧烈震动起来,砂砾翻滚,碎石蹦跳,无数气泡从地缝中咕嘟咕嘟地涌出来。
那些被惊动的暗流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撞在远处的礁石上,激起大片浑浊的泥雾。
圣鱼王的本相彻底显露出来。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到夸张的石斑鱼,身长足有百丈,通体呈灰褐之色,鱼身上布满了斑驳的石纹,石纹之间夹杂着无数道深浅不一的裂痕,有些是天然形成的岩层纹理,有些则像是被利刃切割出来的伤疤。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头顶那道刀疤,从额头正中央一直延伸到背鳍根部,宽约数尺,深可见骨。
那是水刃留下的痕迹。
不是一道水刃,而是无数道水刃在漫长岁月中反覆切割同一处位置,才留下如此狰狞的伤疤。
圣鱼王的双眼呈暗金之色,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石膜。
此刻,这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计缘。
计缘踏前一步,身形飞到与圣鱼王头顶齐平的位置,然後伸出手,五指张开,轻轻按在了那道刀疤的末端。
他闭上眼,神魂之力从识海中涌出,顺着掌心渡入圣鱼王体内。
圣鱼王没有抵抗,主动放开了神魂的屏障。
计缘的神魂之力长驱直入,在圣鱼王的识海深处找到那团暗金色的神魂本源,然後将一道神魂烙印刻入其中。
烙印落下的瞬间,圣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鱼鳍剧烈抖动,搅得海底暗流汹涌。
但只是一瞬,他便重新安静下来。
那道暗金色的神魂本源之上,多了一道淡金色的印记,像是印章盖在宣纸上,清晰而不可磨灭。
从这一刻起,圣鱼王的生死,便在计缘一念之间。
计缘收回手,身形飘然後退。
圣鱼王低下那硕大的鱼头,苍老的声音在计缘识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见过主人。」
计缘微微颔首,从腰间取出一只灵兽袋。
那灵兽袋以玄蚕丝编织而成,袋口系着一条墨色丝绦,袋身上绣着繁复的御兽纹路。
要想装下这四阶大妖,寻常的灵兽袋自然是不行了。
他将袋口对准圣鱼王,催动之下,一股柔和的吸力将百丈巨鱼笼罩其中。
圣鱼王的身形急剧缩小,从百丈缩至数丈,再缩至巴掌大小,最终化作一道灰光,没入灵兽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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