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功成;到手!【求月票】(1/2)
第586章功成;到手!【求月票】
戊土部落。
石殿内。
案几上摆著三盏灵茶,茶汤澄黄透亮。
计缘与黄土在客位落座。
六族老拄著那根乌黑发亮的拐杖,在主位上坐定。
「老朽听黄土说,仇小友来自苍落大陆?」
「正是。」计缘微微颔首。
「苍落大陆————」
六族老咀嚼著这几个字,似乎在脑海中翻找著关于那座遥远大陆的记忆。
「老朽年轻时曾翻阅过族中古籍,上面说苍落大陆灵气稀薄,修行资源匮乏,莫说化神修士,便是元婴修士也寥寥无几。
小友能以如此年纪修炼到元婴后期,著实不易。」
计缘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端起茶盏浅尝了一口。
黄土在一旁陪著笑,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六族老,像是在等待什么。
六族老又客套了几句,无非是问计缘一路上的见闻,蛮神大陆的风土与他家乡有何不同之类。
计缘一一作答,言辞得体,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茶过三巡,六族老终于放下了茶盏。
他那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计缘,「仇道友,老朽便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这本源戊土井的事情,黄土应当已经跟你说了个大概,这口井困了我戊土部落数千年,前后三代族老想尽了办法,都没能打开。上一任老族长更是以化神后期的修为施展占卜秘术,为此折损了数百年寿元————」
他话说到一半,便将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这老族长就是因为折损了寿元,所以才提前坐化,临终前留下那道占卜遗言。
六族老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盯著计缘。
「仇道友,你跟老朽交个底————这口井,你到底有没有法子打开?」
计缘没有急著回答。
他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回案几上,盏底与石面碰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沉吟了片刻,他才开口。
「六族老,晚辈不敢打包票,能不能解决,得亲眼看过那口井之后,才能有个准数。」
他没有把话说满。
虽然鬼使在识海里说得轻描淡写,但他自己连本源戊土井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现在就拍著胸脯保证。
六族老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失望,反倒微微点了点头。
「谨慎些好,若是你一口便应承下来,老朽反倒要怀疑你是不是在说大话了。」
他拄著拐杖站起身,正要开口说「老夫这就带你去看看」。
可话还没出口,殿内的空气忽然微微震荡了一下。
一缕紫光从虚空中渗出,最后凝聚成一道人影。
紫袍,金纹,清瘦矍铄。
正是大族老。
六族老和黄土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
「见过大族老。」
两人齐声行礼,语气恭敬至极。
大族老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越过六族老和黄土,直接落在计缘身上。
化神后期修士的目光,即便不加任何威压,也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背心冒汗。
可眼前这个青袍年轻人只是从容起身,朝他抱拳行了一礼,脸上既无惶恐也无谄媚,只有一份恰到好处的敬意。
「晚辈仇千海,见过大族老。」
大族老上下打量了计缘一眼,那双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不必多礼。」
他收回目光,「走,老夫亲自带你去看看那口井。
说完,他袍袖一挥,一道柔和的紫光将计缘罩住。
计缘只觉脚下一轻,眼前的景象便已天旋地转。
待他再度看清周遭的事物时,人已经站在了石殿之外的空地上。
大族老就站在他身侧,双手负后,仰头望著北方的天际。
「跟紧了。」
话音落下,这位紫袍老者便化作一道紫色长虹,朝北方天际破空而去。
计缘不敢怠慢,连忙架起遁光跟了上去。
黄土和六族老紧随其后。
两前两后,四道遁光掠过胡杨林的树梢,朝北边飞去。
越往北飞,空气便越干燥。
脚下的地貌开始变化。
胡杨林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枯黄的沙棘和骆驼刺。
再往北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连沙棘和骆驼刺都消失了,脚下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黄沙。
沙丘连绵起伏。
计缘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沙漠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流动著,整片沙漠都在朝西方推移。
一道沙丘的脊线在流动中渐渐隆起,越隆越高,最后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坍塌,激起漫天金黄色的沙尘。
沙浪。
那真的是沙浪。
不是水,胜似水。
沙浪从东边涌起,朝西方滚滚推进,浪头高达数十丈,浪身上翻卷著无数细密的沙纹。
沙浪拍击在一座裸露的岩山上,发出天崩地裂般的轰响,溅起的沙尘遮天蔽日,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间拉起了一道金黄色的帷幕。
更远处,计缘甚至看到了几道沙流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沙涡。
沙涡缓缓旋转,涡心深不见底,像是一只正在凝视天空的巨眼。
如此壮观瑰丽的景象,他修行至今走过数座大陆,却还是头一回见到。
大族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自光,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瀚海流沙,流沙如海,浪涌如山,这地方看著壮阔,可底下埋著的尸骨,比沙子还多。」
计缘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四道遁光继续往北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都是黑色的石山。
山体陡峭至极,几乎与地面垂直,像是被某位远古大能以刀剑劈削出来的。
山谷中央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天然的盆地,盆地上空笼罩著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那光罩呈半透明状,表面流转著一道又一道繁复至极的阵纹。
阵纹呈土黄之色,在光罩上缓缓游走。
五阶阵法。
计缘的目光在光罩上停留了一息。
这座五阶阵法的品阶,比他当初在太乙仙宗器峰见过的那座护峰大阵还要高出一筹。
光是催动这座阵法每日消耗的灵石,就是一个寻常宗门半年的开支。
不愧是有六位化神坐镇的隐世部落,真他娘的有灵石啊————计缘心中暗忖。
大族老在光罩前停下身形,翻手取出一枚令牌贴在光罩上。
光罩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入口。
四人鱼贯而入。
穿过光罩的刹那,一股浓郁的土属灵气扑面而来。
那灵气的浓度比谷地外面高出了将近十倍,而且纯粹到了极致,不带一丝杂质。
计缘的目光越过阵法光罩,落在山谷中央。
那里站著两个人。
一位身穿金袍的老者,身形比大族老还要魁梧几分,宽肩厚背,满头银发以一根金环束在脑后。
另一位是蓝袍老妪,身形佝偻瘦小,头上包著一条深蓝色的布巾,手中拄著一根碧绿色的藤杖。
她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像是老树皮一般,可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少女。
两位化神修士。
计缘心中默数了一下,大族老,六族老,外加眼前这两个,光是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就已经是四位化神修士了。
戊土部落的六位化神,他已见过了大半。
金袍老者和蓝袍老妪看到大族老带著一个陌生面孔飞进来,两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计缘身上。
计缘从容落地,整了整衣袍,朝两位化神修士抱拳行礼。
「晚辈仇千海,见过二位前辈。」
金袍老者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那双浓眉之下的眼睛里精光闪烁。
片刻后,金袍老者收回目光,朝他微微颔首,算是还了礼。
蓝袍老妪也点了点头,自光里的审视之色褪去了几分。
大族老走到两位族老面前,传音说了几句什么。
金袍老者眉头一挑,蓝袍老妪的脸上也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侧身,将通往山谷中央的路让了出来。
计缘这才看到那口井。
山谷中央是一片极为平坦的沙地。
沙地正中,有一圈以赭黄色石条砌成的井沿。
井沿不高,只高出地面不到三寸,石条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巫纹。
那巫纹与戊土部落石殿上的纹路同出一源,但却更加古拙,更加沧桑。
计缘走到井沿边,低头朝井中望去。
井口不大,直径约莫三尺见方。
井壁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淡金色材质,表面流转著柔和的光泽,像是被打磨了无数遍的琥珀。
井口往下约莫一丈的位置,有一层淡金色的光罩。
那光罩极薄,薄得近乎透明,若不是上面隐隐有沙粒般的纹路在缓缓游走,几乎看不出来。
光罩将井内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像是一道打不破的屏障。
透过光罩往下看,井底深不可测。
一股若有若无的本源气息从井底深处弥漫上来,凝而不散,聚而不发。
井底深处,有一个又一个的光团在缓缓游动。
光团呈土黄之色,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
计缘凝神细数,一、二、三、四、五————二十八个。
二十八个光团,每一个都是一枚戊土精魄。
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似乎是在抱团取暖。
有的独自一人躲在角落,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瑟瑟发抖。
还有几枚胆大的,正贴著井壁缓缓朝上浮,可刚浮到一半,碰到那层淡金色的光罩,便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它们有灵性。
不是死物,而是活的。
计缘看著那些光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在他凝神观察的时候,鬼使沙哑的嗓音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
「二十八个,啧,存货还挺多。」
鬼使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玩味。
「老朽先前估摸著顶多二十枚,没想到这口井的底蕴比预料中还要厚实几分,看来这戊土部落当年迁移到此时,井里本就积攒了不少精魄,再加上这几千年新生的都在————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
计缘在识海中问道:「有没有法子打开?」
「有。」鬼使答得干脆利落。
然后它便开始解释。
「本源不可贪————这六个字便是关键。」
「本源井并非死物,它有自己的灵性。你把井里的精魄当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它自然就不再信你了。现在的问题,归根结底就是这本源井觉得外面的环境不安全,所以生出了屏障,把自己封起来了。」
计缘听得很仔细。
「要打开这道屏障,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鬼使继续道:「第一,撤去这井口周围所有的阵法和禁制。五阶阵法也好,守护修士也好,统统撤走,这本源井感应到阵法气息,自然会觉得外面有威胁。」
「第二,取一枚出自这口井的戊土精魄,放在井口边缘,以精魄自身的本源气息作为诱饵。」
它说到这里,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一步是最关键的。若是没有出自这口本源井的精魄做引子,任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别想打开这道屏障。」
计缘沉吟了一息。
「就这么简单?」
鬼使嗤笑一声。
「当然不是,其间还有一些旁的手段需要辅助————布四方石碑刻上古符文模拟四象生克,取异火灼烧井口边缘模拟地脉流动之象,再以玄阳木的灰烬抹在石板上模拟五行归土的意境。这些手段加在一起,才能慢慢让本源井重新相信外面的环境是安全的。」
它话锋一转。
「不过这些手段以狱主大人元婴后期的修为,也勉强够用了,只是布阵时要精细些,错了一处,便前功尽弃。」
计缘将这些步骤牢牢记在心中,然后转过身,朝大族老走去。
四位化神族老都站在离井口不远的地方,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计缘走到大族老面前,将鬼使所说的法子用自己的话简要说了一遍。
他特意强调了最关键的一点————必须先撤掉井口周围的五阶阵法,撤走所有驻守修士,然后需要一枚出自这口井的戊土精魄作为诱饵。
这话一出,在场几位化神修士的脸色都变了。
大族老的两道白眉缓缓拧到了一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朝其余几位族老看了一眼。
短暂的沉默过后,金袍老者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小友,你这话可当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老夫不瞒你说,我们戊土部落历经数千年消耗,库存中的戊土精魄早已所剩无几。
如今族中上下,一共只剩最后两枚戊土精魄,都在这里。」
他伸手指了指蓝袍老妪腰间挂著的一只黄色储物袋。
「此番若是能成功打开本源井,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皆大欢喜。」
金袍老者的声音沉了下去,「可若是失败了,这枚拿来做诱饵的精魄便等于是白白耗费了。到那时,整个戊土部落便只剩下最后一枚戊土精魄。」
蓝袍老妪接口道:「仇小友,不是我们信不过你。」
她抬起那双清澈得不像老人的眼睛,看著计缘。
「只是此事关系到我戊土部落的生死存亡,由不得我们不谨慎。」
计缘迎著她那双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完全理解对方的顾虑。
拿人家最后两枚家底中的一枚去做一个外人的试验————这事换作是他自己,也得反复掂量。
但他没有说什么「此事十拿九稳」之类的空话来安抚对方。
在修仙界,承诺越是满,听起来便越是假。
与其拍著胸脯打包票,不如给对方一个实实在在的把握程度。
他沉吟了两息,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九成八。」
三位化神族老同时愣住。
计缘收回手指,继续说道:「晚辈不说十成,十成太假。九成八的把握————做还是不做,全凭诸位前辈决断。」
三位族老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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